云層之中,龍頭隱現,不遠處,巨狼飛躍懸崖,落在他面前。
黑龍,天狼。
廣寒微皺眉頭,神色逐漸凝重,手中長槍也慢慢擺開陣勢。
“神鏡交出來饒你不死”
這自然不是活物。
但它們也的確是黑龍和天狼死后魂息不散,徘徊在此,執念往復,歷千百年未消,被神鏡氣息吸引過來。
陰兵還沒到,倒是惹來了這兩個煞星。
廣寒微微嘆了口氣。
若論廝殺,他自然是無所畏懼的,就怕這里的動靜引來追兵。
他甚至懷疑北號早已計算好這一切,想借這里的動靜,來為自己爭取逃脫的機會。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一龍一狼,神魂凝聚,目光灼灼,都盯著他。
“神鏡”
“沒有神鏡。”廣寒面色淡淡,“要殺便來。”
他說罷,當先一躍而起,持槍點向天狼
云層翻涌中,黑龍挾著黑云同時俯沖下來
廣寒似乎對后者視而不見,只望住兇狠的天狼,仿佛它才是唯一對手。
天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張口嘶吼一聲,身體微微俯下,驀地蹬起,朝廣寒撲來
血肉之軀,凡人之魂,如何抵擋神獸余魂
此戰,似乎從一開始,就已注定草草收場的結局。
陰間亦有光陰流轉,但對神獸余魂而言,時間并不重要,它們在這里已經數不清年歲,陰差閻羅都不敢輕易靠近招惹,那些不怕死敢闖進來的亡魂,也早就灰飛煙滅,不留痕跡。
眼前此人,也不過是又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罷了。
但下一刻,天狼發現自己輕敵了。
長槍化為銀虹,隨著此人身形,敏捷避開它的利爪,竟直接插入它的胸腹
不可能
尋常兵器,根本不可能傷到它的神魂
“這把槍,跟我多年,從陽間到地府,早已如我心魂,我的能耐,便是它的能耐。”
耳邊傳來凡人的聲音,似乎早就看穿天狼所想。
此人能耐
那便是穿金裂石,破天撼地
轟
巨大氣流在天狼與廣寒之間炸開,對周圍一切造成巨大沖擊,就連俯沖下來的黑龍,也不得不暫避鋒芒,等這雙方決出勝負再行插手。
亂流之中,兩道身影激烈纏斗,銀虹攢動,血光沖天,天狼碩大而人形渺小,乍看似乎勝負已分,但黑龍竟不敢貿然進場,因為持槍男人周身氣勢,竟足以與天狼匹敵。
風,呼號著狂嘯奔襲。
雨,傾盆一般流瀉而下。
陰間本不該有雨,但此戰引發結界震顫奈河倒流,河水狂涌逆行,竟如大雨一般,從天而降。
廣寒面無表情,早已進入無我之境。
長槍橫掃,力敵千鈞,從前他在戰場上,正是這樣一往無前。
心有掛念的人,是不可能從尸山血海里存活下來的。
只有無情,只有戰意,只有殺念。
又是一次
他賣了個破綻,回身轉手,天狼果然上當,撲將過來,被他冷不防長槍又是一下刺入。
這次是額頭。
三魂七魄凝聚神府,正是這里
腥氣撲面而來,他的胸腹早已被撕出見骨傷痕,傷及魂魄,但他不動如山,依舊將長槍遞出,翻攪。
黑龍不再猶豫,狂吼著飛掠而來
廣寒蒼白疲憊的嘴角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來吧,不就是再來一個嗎
從前到現在,他都是孤身前行,反倒是敵人,從弱小到強大,從未變過。
若要戰,我便戰。
天不容我,我自破天。
血從指縫滲出,順著槍身流下,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血,還是天狼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