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他本人就是被厲傾羽給硬帶回來的。
奚云這口氣像是在安撫剛入門的年少弟子,殊不知雪閑已經和他口中的尊上有過許多接觸。
許多接觸。
可反正這歡迎宴好歹也是十年后開,畢竟還得等厲傾羽出關,說不定到時奚云便忘了。雪閑最終也就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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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小屋里只剩雪閑一人,房內雖空間不大,而他住的這面山坡清靜,一般晚膳過后,就先少有弟子來打擾,也不會聽見另一坡面的吵雜聲,故他十分滿足。
雪閑全身放松,清瘦的身子靠在床頭。一手把玩著流蘇末端,一手翻著膝上醫書。
看著書上掠過的一行行靈草名和效用,腦袋又想起歡迎宴。
不知厲傾羽下回和他見面時,會是什么場景。
大概是冷冷地攜著靈劍,開口便朝他要藥炷,接著冷聲警告他,做不出便休想離峰。
雪閑偏著頭,望著指間流蘇,混亂一團的思緒,莫名飄過石洞中的第三十五種姿勢。
他記得自己緊閉眼眸,臉龐燒得厲害,其中一腿被厲傾羽架在結實的胳臂上,雖然兩人身上都穿著衣服,可雙方姿勢還是曖昧地另人無法直視。當時雪閑為了讓自己不要過于緊張,并掩飾快蹦出的心臟,只能找些話來說,譬如--“還要多久才能成功”
然后低沉的聲音對他說“現在是第三十五個。”
音源離他極近,仿佛他一吸吐,就能呼氣在對方臉上。于是他臉和耳闊更紅了,手腳和腰背也軟的無力,為了出石洞,只能被厲傾羽折騰來折騰去,整個人喘得不像話。
他記得清楚,厲傾羽呼吸比他穩,架著他手腳的胳膊也同樣穩固有力。
一片黑暗的石洞中,只有那副低嗓,明顯瘖啞了些。
雪閑急忙對著厲傾羽手中的傳聲術光點說道“你們別緊張,待我倆事情辦完便會出去。別再攻擊獸妖塔,萬一惹怒五靈毒就不好了”
厲傾羽等他語畢便隨手一揮,將傳聲術往外傳去。
半晌后,塔底的轟隆聲也終于停了下來。
雪閑往閣樓其他面墻望去,發覺數百只毒蟾縮在角落,原本肥大的身體已消瘦一半,發脹的下巴仍是一鼓一鼓,卻是呈黑青色,明顯中了劇毒。
雪閑蹙眉道“這些蟾蜍拖不過十天的性命,可金蟾子與老鬼蝎竟放心讓我們先做出縱情丹,再來救治蟾蜍。”
雖他也不喜這些東西,可金蟾子喊他們為自己孩兒,總不可能放著近百只的蟾蜍在這等死,自己在塔底享樂。
“除非除非他倆并不知道這些蟾蜍死期將至”雪閑恍然大悟。
厲傾羽盯著其中幾只,抬指讓某只身驅明顯消瘦的毒蟾懸浮而起。
雪閑站在他身邊,低頭湊近一看,發現毒蟾背后其中的每塊突起,上頭趴了數只小小的紅色細蛛,八只細腳深深崁入腫包中,緊抓不放。
這糾纏的一幕,讓他看得渾身雞皮疙瘩。
“這是烈火蛛萬蛛老人培養的其中一樣產物”
雪閑曾在書籍上見過一二,其蛛身軀火紅,且極為細小,不易使人發覺,可藉由八腳傳遞毒性,直至其附身的軀體深受毒性身亡。
厲傾羽又憑空抓起一只毒蟾觀看,發覺上頭果然也有無數的烈火蛛。
“這些蟾蜍確實身中老鬼蝎當初下的蝎毒,可卻是無關痛癢,故老鬼蝎與金蟾子才如此放心。要你來獸妖塔真正用意,約莫是想做出縱情丹。”
雪閑也悟通道“可他們皆未想到,萬蛛老人黃雀在后烈火蛛之事,另外兩前輩根本不知。”他蹙眉道“可這萬蛛老人與老鬼蝎他們不是為好友下這毒手用意為何”
厲傾羽“這幾年獸妖塔為金蟾子駐地,塔內藏有千只蟾蜍,若中了烈火蛛毒性的不只閣樓這些,而是整座塔的蟾蜍,那不出一個月,塔內蟾蜍便會消亡的一干二凈。”
“所以到時萬蛛老人便能接收獸妖塔”雪閑瞬間了悟,難怪當時三名老妖在塔內與他倆對話,萬蛛老人是最少開口的那個,原是心中有鬼話少一點才不會露馬腳。
雪閑不懂的是:“萬蛛老人接收這座陰森森高塔,用意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