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絕望席卷了他,但三浦楓并未徹底放棄抵抗,而是猛地踩下了油門,朝前飛馳而去。黑暗中閃爍著綠光的轎車如同義無反顧的死士般朝墻壁徑直沖鋒,要把車上趴著的這玩意和車頭一起撞得粉碎
“轟”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整個地下停車場。
這一刻,停車場的夜燈恢復了,曖昧的光亮重新占據整個空間驅散了化不開的黑暗,車蓋前仿佛噩夢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氣囊驟然彈出,將頭昏腦漲的三浦楓狠狠壓在靠背上,隨之而來的是撲頭蓋臉如同落雨般的玻璃碎片,與左臂上扭曲折斷、鉆心剜骨的慘烈劇痛。
“唔啊,哈,哈呃,咕唔”
三浦楓渾身痙攣,因痛苦抽搐了幾秒才回過神來。他艱難地踹開車門,懷中抱著發光的兔腳,帶著滿身的割傷與粉碎的左臂翻滾出了轎車,并朝地下車庫門口的位置跌跌撞撞地奔跑。
“救命救命”三浦楓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栗子般小而精致的聯絡裝備,瘋狂聯系「特殊行動部門」尋求支援,但在聽到其中傳出聯絡不通的雜音之后他徹底絕望了。
三浦楓謾罵喘息著不斷重復連線,腳下也不斷地奔跑著,但不知為何,他感到膝蓋如同灌了鉛般沉重,后背酸痛不已,身體前傾,幾乎再也跑不動了。
為什么面前不遠的停車場門口跑了這么久仍然沒有跑到
為什么身體這么沉重
好冷,腿麻了,一步都挪不動了,肺要爆炸了,大腦也沸騰了。
為什么還沒有人聽到他的呼救
“哈哈哈”三浦楓終于無法支撐,整個人跪倒在地,他的門牙翹出了嘴唇,耳朵拉長耷拉在肩膀上,手腳也不聽使喚似的萎縮起來。
模糊不清的眼睛中,大門依然遙遠,而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卻詭異地高大無比,仿佛有什么正被他抗在背上,浮腫青白的手臂環繞著他的脖頸,惡臭的氣味夾雜膿液低落在他臉上,而他撐在地面上的手背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絨毛,手指短而粗,指甲蓋外翻扭曲。
原來如此。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三浦楓終于意識到了那隨處可見的異樣感。
「詭怪」無法被物理傷害,也無法影響身邊的環境,只能影響人的身體。但為什么車子撞碎了也沒有人來為什么號稱哪怕在孤島也能聯絡到的設備一直在忙音答案只有一個。除了「詭怪」之外,有其他人的身影潛藏在其背后
他們不是「詭怪」,卻比「詭怪」更加兇狠惡毒
有人要對付「特殊行動部門」,有人要針對「鴿派」,要碾碎阿美利肯在櫻島的勢力,而他不過是其中第一個開門紅的棋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貓,他還沒來得及給它們倒貓糧。帶著一絲遺憾,以及滿腔驚駭的絕望,男人墜入了死亡的深淵。
三浦楓,確認死亡。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