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迦手一拋,瓷瓶飛到龍榻上,隨后再度從窗戶中躍了出去。
秦非恕坐直身體,完全沒有方才陸迦進來時的虛弱,手指摩挲著瓷瓶,不知道想著什么,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披身起床,叫人進來“之前的安排,可以開始了。”
陸迦第二日起來時,已經變了天。
在文冰酒獻城之前早早跪在城門口迎接大周軍的丞相、幾個洛都內的世家都被禁軍控制起來,不少人直接被下獄,洛都豪門人人自危。
不過這些人也不冤,都是千方百計打探到秦非恕即將駕崩的消息,各懷鬼胎準備擁立新主的。
在這些新主候選中,陸迦、文和闐還有北方軍的一個將領是呼聲最高的。
陸迦安穩窩在宮里,誰都不見;
北方軍將領直接提了深夜上門的人的人頭丟在皇宮門口;
按照文和闐的智商本該跳出來接這頓板子,然而這一陣子文和闐都告病在家,據說門都沒出,侍妾也全都罵走了,底下人都在傳文和闐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所以這些急著投機站隊的朝臣世家沒鬧出什么大事,只給了秦非恕動手的把柄。
原來榮朝的朝堂在文和闐父子的禍害下基本只有尸位素餐的貪官,只是投降之后秦非恕一時不好收拾,這次終于一并清理,換了許多真正干事的人上來。新朝百廢待興,南北派的對立暫時消弭在忙碌的政事中。
大周終于穩固了下來。
對此陸迦的評價只有一條“鋌而走險。”
不管秦非恕是為了釣魚故意不用解藥、還是傻到確實沒發現瓶子里是解藥,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不確定上都是一件走鋼索般的蠢事。
不光自己鋌而走險,還要連累他半夜去給秦非恕上藥。
因此陸迦和秦非恕下棋時臉色依然不是很好看。
秦非恕含笑落下一子“獻玉侯情緒不佳”
陸迦打了個哈欠“近幾日宮里吵吵鬧鬧,睡不好。”
“放心,今日便結束了。”
陸迦當然知道,因為不安定因素都已經被秦非恕清理干凈了。
只是作為最大的不安定因素,陸迦很好奇秦非恕打算怎么清理他。
秦非恕挑了個蜜餞吃著,笑瞇瞇地道“此次計劃能夠完美,還多依靠獻玉侯。”
“臣什么都沒做。”
“是么”秦非恕笑呵呵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獻玉侯可認識這個”
陸迦仔細端詳,搖搖頭“沒見過。”
秦非恕將瓷瓶放下“朕臥床的日子里雖然體虛,獻玉侯的身姿想必不會認錯那夜定然是你。”
陸迦裝傻“臣這些日子晚上都在睡覺,巡邏侍衛可證。”
秦非恕笑了笑,忽然轉了話題“榮花被榮朝奉為國花,不只因矜貴美麗,還因為它的花香馥郁撲鼻、彌久不散。”
宮女恰好捧著一叢新采的榮花過來。
秦非恕順手拿起一枝,“而且榮花的花香極為特殊,若以鹽水、燒石水、酒分別熏染,香氣就會發生變化,端的是奇妙。”
陸迦微微瞇了瞇眼,目光落在秦非恕每次下棋都會為他準備的榮花上。仔細嗅來,確實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
“朕很想知道,為何那夜的人身上會有酒熏榮花的香味”
陸迦雖然看了原著劇情,也有文冰酒的大多數記憶,但榮花花香的這些細節根本沒有留意,沒想到竟然踩了秦非恕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