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退星預料,他們竟然在討論他。
“司師叔身邊沒有道童么,怎會養獸奴這種骯臟下賤的東西”
“你有所不知,這是向師叔從魔域帶回來的禮物,司師叔可寶貝著呢,不許別人責罵。方才我要你噤言,就是怕你口無遮攔得罪司師叔。”
“司師叔和向師叔真是伉儷情深。”
“誰說不是呢若非感情深,這種看一眼都嫌污眼的東西怎會養在身邊又怎么會一聽說魔域戰事再起,立刻就要陪同向師叔前往”
“我若能有司師叔這等道侶,便是即刻死了也愿意。”
“你前幾年還說想要向師叔做道侶呢”
退星驅散了監聽術,嘴唇抿得死緊,和陸迦靈識交感的喜悅蕩然無存。
陸迦并未提起魔域戰場上的事,只要退星繼續將向隕天偷偷去的秘境、偷偷做的事披露出來,讓修仙界的人都看清楚向隕天到底得了多少好東西。
白鴻雖然不知道陸迦在背后的推動,卻很有默契地幫助向隕天不動聲色樹敵萬千當向隕天走無可退時,就只能停在他的身邊了。
雖然陸迦很懷疑當向隕天真的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白鴻能保得住向隕天么
每次出行回來,退星都會要求和陸迦靈識交融,一次比一次霸道、一次比一次索求無度。
陸迦一開始覺得新鮮還順著他,后來被要得煩了,單手把他拎起來警告“別得寸進尺啊。”
現在就這么兇,恢復記憶了還了得
退星盯著陸迦的薄唇,看著那兩片粉嫩的唇瓣隨著說話不停開合,忽然猛然前沖,一口咬了上去。
陸迦沒防備,被退星吻了個正著。
退星一開始攻勢兇猛,虎牙甚至戳破了陸迦的下唇;后面不只是冷靜了還是怎樣,反而變得膽怯柔和,慢慢退出陸迦的唇,看到陸迦唇角的血跡還小心舔了舔。
陸迦無語地按了下唇邊傷口“你是不是找死”
換了前兩個世界,現在這家伙一定已經變成黑灰了。
做都做了,退星脖子一硬“說好的獎勵。”
陸迦氣笑了“誰跟你說好這個獎勵了沒大沒小,自個兒去藥田關三天禁閉去”
說完手腕一甩,直接將退星丟出了窗戶,精準落進了藥田。
退星爬起身,拍掉身上沾染的塵土,臉上欣喜中透著茫然和后怕,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卑。
每次他和陸迦相處,都會不由自主想起那兩個云鶴宗弟子說過的話。
陸迦待他好,是因為他自己、還是因為他是向隕天送的東西
看陸迦對向隕天的態度,退星覺得不應該是后者;可即便陸迦日常諷刺向隕天,依然沒有和向隕天解除道侶關系。
而且就算沒有向隕天,配待在陸迦身邊的人又會是誰
退星垂下眸,看著自己的獸爪,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陰翳。
這雙爪子可以裂石,卻不能像人族的雙手一般輕柔地牽起他人的手。
他的身份是獸奴,他的立場是魔族,和身為修仙界上三宗之一云鶴宗的司白墨仙君本該是涇渭分明、毫不搭界的關系。
那人愿意養著他、逗弄他,大約只是修仙漫漫路上打發時間的玩物。
他不配要更多。
可是即便一千次一百次這樣說給自己,退星還是無法壓抑自己愈發洶涌的沖動。
他試圖試探自己在陸迦心里是不是特殊的,所以在向陸迦索要獎勵時愈發索求無度;
陸迦滿足他的索求后,他會有一瞬間的滿足和快樂,但隨后就是更深的不安空虛。
直到今天沖動越界,讓陸迦生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