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亮起的燈跟著在瞬間熄滅。
司雎鳩說了一些事,也隱瞞了一些事。
譬如她們這種已經被菌絲感染的人類,在死后想安靜的變成蘑菇而不是失控的菌絲人,需要事先服用一種黏菌膠囊,破壞體內的菌絲。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選擇安然赴死,把希望留給未來。
總有人心懷僥幸,覺得變異菌絲人也是同樣的生命體,甚至能像生博士那樣進化成母體,保留神智,成為整個世界全新的主宰,然后侵入其他世界。
原本地下室里有400名職工。最后死的只剩她一人。其中一半,都是她親手殺死的。
有些殺不死的變異菌絲人,則被關進了地下2樓的冷凍艙。
司雎鳩封鎖了通向二樓的路。
她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有人來,來的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她只能盡可能的把一切風險都扼殺在搖籃,讓那些攜帶著變異菌種的菌絲人永遠埋在地底。不會被挖出來。
這是地下室,也是墳場。
而司雎鳩是最后的守墓人。
司辰回去的速度比來時快了很多,畢竟已經走過一次。
大概半個小時,他就從地下室回到了房車內。
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地上的菌毯蠢蠢欲動,發出一聲聲沉重的呼吸。白色的孢子隨著呼吸的氣流飛地漫天遍野。
司辰給用火把自己烤了一遍,免得攜帶孢子和菌絲。這才拉開了房車的門。
宋紫玉就在客廳內,手里拿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產前護理幾個字。
看見司辰回來后,他十分驚喜地抬頭“你終于回來了。”
像極了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生午手上戴著電子鎖銬,身上項圈,腳銬,一應俱全。像極了監獄里越獄出來的勞改犯。
他的身上還用鐵鏈捆著。
司辰沒問這些東西怎么來的。宋紫玉的車里掏出什么,他都不是很震驚。
宋紫玉注意到了司辰的目光,小聲道“他中途醒來了一次,我有些害怕,加大了注射劑量。”
沈雁行身上的紅色菌絲變粗了很多,大概從一根毛線那么粗變成電線粗細。
而且,原本只攀附在脊椎位置的菌絲,已經長滿了全身,看上去和皮膚表層的血肉融為一體。
如果解剖這個時候的沈雁行,就會發現,他的身體結構雖然保存完整,但內臟包括腦子表面,都長滿了紅色的菌絲。
再過兩周時間,紅色的菌絲能從表面一直滲透到內部。
生午會在那時候徹底完成寄生,取代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
司辰微微點頭“你去開車,晚上離博物館遠點,我不放心。設置一下自動駕駛模式。”
按照生午的說法,這個折疊區內還存在一只“母體”,大概率是在博物館附近游蕩。晚上并不安全。
宋紫玉沒有猶豫,當即進入了駕駛室。
“司辰哥。”盡管司辰還比他小一歲,但宋紫玉卻自覺地使用了尊稱,“往哪個方向開”
司辰思考片刻,回答“正北。”
他在路上觀察過,那邊菌子的濃度會低一些。
“好嘞。”宋紫玉的聲音從藍牙耳機里傳來,聽上去很有活力,“對了,麻醉劑兩個小時打一次,藥劑在桌子上。馬上就到兩小時了,你記得給他扎一針。”
司辰“嗯”了一聲,然后關掉了耳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