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被子里的人回答了他“你看起來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和樓下老板的聲音一樣。
司辰挑起眉“我剛死。”
“這個世界已經很久沒有活人了。”女人低聲道,“但哪怕是其他城市的人來花元市,也不會問出像你一樣的問題。”
司辰的眉眼微微彎起,看上去在笑。但小孩卻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偷偷溜回床底。
女人的腦袋從被窩里鉆了出來。她的死相不太好看,半邊頭顱已經被錘子砸爛,五官血肉模糊一片,長發像
是亂蓬蓬的雜草。
女人的腹腔是打開的。
她四肢僵硬地從肚子里面掏出了一張遺照。
郭老板的照片框上帶著血跡,主動介紹起自己“我叫郭君如。”
她開口的瞬間,外面明明陽光正盛,房間里卻冷的像是能結冰,頭頂的白熾燈閃爍著,“啪”的一聲熄滅。
窗簾透光并不好,但此時已經和黑夜沒有區別。
穿著紅色睡裙的女人坐在床沿邊,低著頭,長發幾乎落在地上,而她的手里,捧著一張黑白遺照。
這個場景的確有些詭異。更何況,因為房間太小,司辰無處容身,女人的黑發幾乎能碰到自己的腳背。
司辰靜靜地看著她。
遺照里的女人依然在微笑,但眼睛的位置卻逐漸漆黑一片,深紅的血液從眼眶里流出。
“請不要緊張,客人。”郭君如緩緩道,“我們不是黑店。”
“人死了,有部分能很幸運的成為像我們這樣的生命體。對于那些大人物而言,我們的身體是雜質。而意識體的狀態,已經提純了一次。”
“意識體再死亡,會變成一張張心靈幣。但這只是一般等價物的一種表現形式,是食物營養價值的具象化。”
“離開心靈之家下轄的世界,心靈幣幾乎沒有任何用處。”
捧著郭君如的女人抬起手臂,指了指床底“這個小孩,能賣240心靈幣。”
她又指了指黑白的照片“我,能賣444萬心靈幣。”
司辰頓時對宋白的貧窮有了更清楚直觀的認識;他在異世界的所有財產,只值萬分之一個老板娘。
郭君如“在這里,只有有限的庇護所,能抵抗白狗的入侵。因為這些房子是白狗的主人賣給我們的。心靈幣也因此流通并且有價值。在生存的驅動下,哪怕沒有銀行,這個世界里的生物也會自發卷生卷死,成為更強壯的大魚,但有墳可住,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郭君如的神色很平靜“三十年前,肉廠的老板,在自己的獨棟別墅里被吃掉了。”
肉廠老板的體格健壯,站起來有三米高,像是放大版的相撲演員。身上的肉臭味能飄出一條街。
他是花元市最強大的高維生物。也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高維生物。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老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樣,白天也不出門,一直躲在自己家里,瑟瑟發抖。周圍還有無數保安。
但,在一個白天,在所有人的面前。
老板掙扎、尖叫著,被擠成了一張薄薄的皮。像是被馬里奧踩扁的蘑菇,迸出一枚枚金幣。
這些金幣甚至是二維像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