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面值1萬的心靈幣,伴隨著一聲聲惡劣的笑意,融入了地面。
血霧飄散,老板什么痕跡也沒有留下。
肉廠老板最后的價格,是610萬。
“你知道我那時候想的是什么嗎,命運贈送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籌碼。那個老板開的豬肉鋪,死了后,也有一個豬肉鋪。他一步步攢心靈幣,吃人,吃鬼,最后在花元市開了肉廠。”
遺像里,郭君如點起了一支紙煙“而我,也有一個破舊的旅店。你知道這種恐怖的感覺嗎。我本來以為,真實的世界是現實,后來我死了,成了鬼。我又以為,這就是現實世界毀滅,我們以另一種形態生存,不老不死。唯一的困擾就是街上的白狗。”
“到最后,才發現這都不是現實。對于,它們制造出心靈幣的那些人來說,我們的世界是什么東西是一個可以通關的游戲我們又
是什么東西是努力種植后的獎賞哪里才是現實什么才是真實”
郭君如深吸了一口煙。
房間里,飄起了淡淡的煙味。
郭君如顯然陷入了對虛無主義的思索。雖然寫著66周年忌日慶,但就像是生日蛋糕的蠟燭永遠18歲一樣,她活了43年,其實已經死了好幾百年。
普通的小鬼聞不出來,但郭君如聞到了司辰身上“活人”的香氣。
好多年前,她也曾吃過這樣的美味佳肴。
那時候世界還沒有徹底崩壞,在每一個黃昏,早就被拆遷的安心旅館會隨機出現在某個街道的轉角,吞噬著每一個手頭拮據的旅客。
那時候的她滿心怨氣,郭君如憎恨每一個活著的人,憎恨她們能感受到的喜悅和幸福;但又志得意滿,覺得自己會是新世界的主人。
直到她逐漸明白世界的本質是一個謊言。低維生物是高維生物的養料。而自詡為新世界主人的它們,也是更高維度生物的養分。
她逐漸理解了觀星。理解他為什么寧愿拉著全世界的人陪葬,也不愿意開啟高維入侵的界門。
如果世界注定是一個荒謬的錯誤,那不如讓錯誤在自己的手上終結。
“觀星不是我們這樣的意識體,卻也不是人,不會死。世界崩潰到中途的時候,很多人以為它是災難的源頭,殺了它就能結束高維入侵。”
“但實際上,他只是被植入進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癌細胞,或者說病毒母體;也是錨點。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個說法。”
“就像是,嗯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丟了一個魚漂,于是這個魚漂成為了錨點。管理員們在浩瀚的宇宙里找到了一個坐標和方向。并且通過這個魚漂,催熟整個魚塘。”
那瞬間,司辰的腦海里閃過了夸父和生博士的臉。
不,是菌絲和長生淵。
“觀星不會說話。但他不是弱智,甚至還很聰明。”郭君如給出了評價,“他從某一天起就不再長大,也不會死亡,甚至不再走出幼兒園。”
正是因為聰明,所以才更加痛苦。
司辰面露沉思。
“外地人,”郭君如抽完了煙,神情有些自嘲,“我說了這么多東西,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該說點什么”
司辰問道“我有最后一個問題,你知道觀星的養父嗎自稱先知。”
頭頂的電燈驟然炸開,發出刺耳的脆響。
房間里傳來了凌冽的風聲,像是一瞬間置身雪地中。
片刻后,郭君如咬牙道“那個叛徒還沒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