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文源通完電話后,陸玨根本沒任何豁然開朗的感覺。
反而越來越迷惘了。
他依然不確定,他對宋折意到底是什么想法。
夜已經很深了,遠處的燈火已經熄滅了很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些光亮,浮在這緘默的城市里。
陸玨裹著一身夜的清寒,回了病房。
陸老爺子躺著的里間,已經關上了,燈也熄了。
他剛想過去看看老爺子,倏然腳步一頓,轉眸朝著病房大廳的沙發上瞥去。
宋折意竟然還在,低垂著頭,坐在沙發上。
這么久過去了,她好像沒有動過。
陸玨在門口站定一瞬,猶豫了下,正要開口問她怎么還沒回家,就看到一滴淚水直直落了下來,侵染在了她的褲子上。
立刻泅染出小小的一滴深濃色。
她一直垂著頭,似乎哭得很傷心,纖弱的肩膀不時抽動一下。
陸玨腦子中嗡地響了聲。
那一刻,似乎什么想法都消失了,只有一個念頭在腦中閃回。
兔子怎么又哭了。
誰惹她了。
還沒想到下一步要怎么做,腳步已經不受控地朝著她快步走去。
聽到腳步聲,宋折意肩膀一下僵住了。
她趕緊伸手抹掉了眼淚。
除此之外,再沒其他動作,依然低垂著頭。
她哭了好久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睛肯定腫了,只要抬頭,陸玨一定就能發現。
宋折意不想哭的,不知為什么,想到她讓陸玨生氣了,就好氣惱自己。
恨不得有一扇任意門,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不讓陸玨遇上郁寧。
她看得出來,其實陸玨不喜歡郁寧。
至于為什么不喜歡,她歸結為郁寧說話的語調,有些惹人煩。
那時,聽著郁寧叫她小意,又用一種略帶挑釁的口吻對陸玨說話,她其實心中就有些不滿。
只是礙著從前的同學情誼,不好表達出來。
以陸玨的脾氣恐怕更受不了。
胡思亂想間,陸玨已經朝著她靠近。
宋折意感覺到了,身體縮了縮,似乎想將自己藏起來,但是只是徒勞。
陸玨停在了她面前。
她看到了他的鞋尖,同自己的不過寸尺遠。
“宋折意,你怎么哭了”
陸玨問她。
宋折意感覺眼淚又有泛濫的趨勢,依然嘴硬地說道“我沒哭。”
陸玨嘆氣了聲“我都看到了。”
“兔子老師你說說發生了什么了,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說著,他聲音一頓,想到了什么,眉心上隱隱染上點戾氣,他不爽地問“是因為剛剛那個人嗎。”
“不是不是他”
宋折意立刻矢口否認,她怎么可能會因為郁寧哭。
“那是為什么”陸玨咄咄逼人,非要個答案。
宋折意沒辦法,只得說“是我家事。”
她又下意識選擇了說謊。
她不能讓陸玨知道,她是為他哭的。
陸玨眉頭舒展了幾分。
想到了宋折意出去接的那通電話,她當時神色看起來很慌亂,他猜測道“你媽媽打來的嗎。”
“是。”
“那你們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