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瞧著她姿容卓絕的容顏無聲感嘆,一晃眼十年了,云鶯是她一眼便瞧上的,打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她只生了兩個兒子,沒個女兒,便有意認她為義女,云鶯也爭氣,這些年為云樓打響了招牌,為她賺了不少銀兩,林氏也盼著云鶯能有個好結果。
云鶯攥緊了手中帕子,“義母,可是裴公子逼您了”
林氏曉得她在想什么,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可你為何瞧不上”
云鶯松了口氣,抿唇懇求道“非我瞧不上,義母,我不想為人妾室,也亦知沒的選,遂不想離開云樓,望義母憐惜,別趕我走。”
從她被賣進云樓的那一刻起,正室主母便與她無緣了,像云晴那樣的,多少年才能出一個,可她真不愿為妾,便是妾,她也不想入高門貴府,她一個毫無娘家背景的妾室,動輒便丟了命。
“唉,鶯鶯,我知你心意,我不會趕你走,可你也曉得你容貌出色,不是我留你便留得住的。”
先前還都是些富商來打聽,她拒也就拒了,可日后再有像裴公子那樣的貴人,非要帶云鶯走,林氏又怎能護得住她呢
林氏與云鶯投緣,這些年也教了她不少本事,連云樓姑娘不用學的算賬管家也教了一些給她,可是她這張臉蛋,尋常人家要不起,也養不住,富貴人家必定不會要風月女子做正室,愁吶
云鶯面上愁云難展,垂眸嘆道,“義母無需為鶯鶯煩惱,若真有這一日,鶯鶯認命。”
云鶯曉得林氏是個好性子,云樓雖是揚州城里頭最大的花樓,可卻從沒那些腌臜手段,其他樓里對付姑娘們的手段可不少。
林氏選的都是些自愿留在云樓的孤女,對姑娘們從無打罵,衣食住行,指導提點,無一不上心,雖曉得林氏是為了她們能給云樓招財,可云樓的姑娘都對義母尊敬不已。
她們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孤女,世道艱難,若不想死,就不得不賣身求個活路。
她若是在其他花樓,怕是早就成了達官貴人后院的一員,林氏愿意護她一時,她已是感激萬分,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
從德善堂出來,云鶯遇見來給林氏問安的云家二少爺云謙,連忙低頭行禮,語氣板正,不見一絲嬌媚“鶯鶯拜見二少爺。”
云謙看見云鶯有些驚喜,“你來給母親請安”
“是,正要回去,鶯鶯還有急事,先行一步。”云鶯始終低著頭,連臉也未露,笑容更是沒有,嗓音不冷不熱,瞧著像是見了陌生人。
等轉過拐角,她才抬起頭,她曉得云謙對她有些心思,可她不能恩將仇報,拖累了他,遂只能失禮了。
云謙有些遺憾的看著云鶯離開,每回遇到她總是不能多說幾句話,進了里間,“母親。”
“謙兒來了。”林氏笑容和藹,放下手頭的事。
“母親,鶯鶯她”云謙話未說完便被林氏打斷。
“她不是你能肖想的,若想她好,便離她遠遠的。”林氏面上的笑容褪去,十分嚴厲的看著自家兒子,他的心思,林氏自然是曉得。
“母親,您不是很喜歡鶯鶯嗎”云謙不解,云鶯是林氏膝前長大的,容貌品行規矩沒得挑,為何林氏卻不肯答應。
“我是喜歡,可她容貌出色,早已揚名,你便是娶了她也留不住,還是莫要耽誤她。”
林氏做這一行已有二十余年,打第一眼見著鶯鶯便覺著她非同尋常,日后的前程必定不俗,她一直推拒那些來問的富商,也是瞧著他們無法護住鶯鶯,世間美人無數,可如鶯鶯這般絕色她還從未見過,鶯鶯的前程不可能落在尋常百姓家。
今日來的那位裴公子,氣度不凡,她瞧著倒像是能護住鶯鶯的樣子,可惜裴公子又并未表示出非鶯鶯不可的心思。
“母親,我不明白,我若是娶了她,難不成還有人敢來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