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
“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錯事,是我太縱容你了。”夜色漆黑,豆大點的燈光也只能照亮桌前的一縷明亮,云君年背對著月光,從柳梵音的視線看過去,他整個人都藏在暗處,任憑她瞪大了眼睛,只能看見一團黑影,幾乎要與這夜色融為一體了,也就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喜怒。
只是聽著聲音,和往日并無二致。
甚至還帶著云君年一貫在云府和事佬的語調。
這一天柳梵音卻想了很多。
她想起了十多年前剛剛嫁入云府的時候了,那時的自己是何等的風光,雖然鄰里之間對她挺著個大肚子也只是嫁去給人做續弦極為不齒,卻也被朱雀街上十里紅妝晃花了眼睛。
要說當年的風光大嫁,她也是獨一份的。
當年的她可是京都守備柳子龍的獨女,柳家生了五個兒子,只有她這一個閨女,打小都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
她也是受盡千般寵愛長大,從來不曉得害怕兩個字怎么寫,從認識云君年開始,她一顆心悉數撲到了他身上,當時也不知道著了什么魔,就非君不嫁。
云君年當時在京中無名無姓,別人都以為柳梵音瘋了。
當年柳子龍備受器重,據說憑借柳梵音的姿色本來是要入宮為妃的,可不知怎么的和當時的云君年看對眼了,甚至不惜暗地茍且發生了關系珠胎暗結,強行讓柳子龍同意她嫁給云君年。
彼時云君年還只是一個六品文官,家里嬌妻剛剛過世,頭七都沒過,他便急不可耐的娶了柳梵音,也不知道是誰把柳梵音懷孕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一時間風言風語都傳遍了大街小巷,本來以為云君年會丟烏紗帽,可不知怎么的,非但沒有丟,甚至后來還青云直上,一路拜相封侯直入廟堂,成了文官之首。
一時權傾朝野,風光無限。
后來的十多年,那些看她笑話的人又反過來巴結她。
也虧她眼光好,選中了云君年,雖然云君年礙于流言一直宣稱她是二夫人,可云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柳梵音才是唯一的主人。
她一進云府,便是專房之寵,這些年她雖然落了個悍婦的名聲,也沒能生出兒子,可云君年卻待她如舊,云府后院她更是一手遮天。
她甚至連慈母的樣子裝的懶得裝,云傲雪這個嫡女在她的打
壓之下茍且偷生的十多年。
柳梵音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從云隱月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細心為她籌謀。
要不是當年云傲雪有煞星名頭在,只怕她在襁褓之中都被人掐死了。
事關家宅安寧,只怕云君年也不會同意,所以只要保得云傲雪性命無礙,平常一些虐待,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日她一個人在柴房里想了很久,突然間就想明白了,其實云君年只是拿她當擋箭牌而已,什么恩寵十數年,什么寵妻,都是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