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本不應該有生命存活的荒漠凍土中生長出了一朵花。
超出他預料的這個生命的外表并不漂亮,根系卻滲透了大地,蒼白渺小的花瓣也在此刻耀眼奪目到令人驚嘆。
明明根莖與花枝依然脆弱,只需要他伸出手就能輕易掐斷,奪走她的生息,但卻在一片廢土中仍然向上生長。
脆弱,堅韌,耀眼,平凡,蒼白,美麗。
本該互相矛盾的詞匯卻完美的在她的身上融合,最終構筑了站在髭切眼前的生命。
也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刻,髭切突兀的明白了自己的糾結和困惑都來自于何處,也想清楚了自己心底隱晦的渴望。
曾經的他想要將對方圈鎖在掌心的方寸之地,現在卻謀求更多。
迷茫的野獸在看清楚了方向之后,如同人類一樣的貪欲也開始膨脹。
那是他的審神者。
那是他的姬君。
那也是他的家主。
所以,在這之后他會越發的放肆。
但是在圈占謀求自己的地盤時,他也會收斂起過于危險的獠牙與利爪。
前提是沒有別的不長眼睛的家伙來試圖和他爭搶。
再次明晰了目標,髭切開始期待自己審神者的歸來。
直到所謂的命運再次給他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自己的訴求。
終于下定了決心開始正視自己的貪欲。
牽引著他情緒波動的家主卻就突兀的死亡。
僅僅只是因為檢非違使在同樣面對消除暗墮這種事情上采取了和時之政府不同的做法,決定暴力抹除所有與暗墮有牽連的存在。
只是因為這樣滑稽而又低劣的原因,就要將他的家主帶走。
“怎么可能會接受。”
這樣的事情
“你們以為我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么”
失態了。
但是這個時候他又為什么要在乎
輕撫過手背,看著浮現的刀紋,髭切第一次慶幸自己曾經與自己的家主締結了神契。
只要有這個存在,只要還有他在,與他共同分享生命的家主就不會真的因為這樣可笑的原因死去。
雖然無法徹底將家主復活,但靈魂得以進入其他混亂的異世界,以轉生的形式修養也足夠讓他接受。
“我終究會找到她的。”
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他的家主,他當然會把她帶回來。
就像是曾經他將對方帶到本丸時一樣,他會再次將自己的家主帶回。
“只是這次等您回來之后,或許我會變得更加可怕。”
驟然失去的恐懼,重逢的喜悅,日益增長的渴望和貪婪。
如果能夠再次抓到你的話,絕對不會再松開手。
也是在這一刻,髭切明白了曾經自己被對方擊倒在地時的感受。
那是象征著他第二次的墜落。
從一把刀受肉成人身,髭切開始被感情困擾。
但是想明白了這件事的髭切,開始主動去擁抱、去自愿再一次的墜落。
這是第三次墜落。
曾經高高在上的神明開始低下頭,注視著本不被放在心上的人類,并且向對方伸出了手。
原本困鎖著望月千奈婭腳腕上的鐐銬,被髭切握在掌心的鎖鏈最終將他也給困鎖。
他心甘情愿的為自己戴上了鐐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