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傳承重于一切。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繼國家族的現任家主一直秉持著這樣的理念,所以他會按照曾經自己父親的安排去修行劍術、學習如何玩弄權謀,去擴充家族的戰力,服從家族的安排迎娶一位能夠使家族利益最大化的妻子。
就像是在表演一場安排好了劇本的戲劇那樣平滑而又順暢,繼國家主可以說是順遂的完成了他前半生制定下來的所有目標。
曾經略顯頹勢的家族在他的手中重新壯大,像是復蘇的枯木般煥發出令人驚嘆的生機。
管轄的領地范圍也一步步擴大,曾經那些壓在繼國家頭頂的敵對家族也被他給吞并,甚至是向來和武家不怎么對付的公家也開始被他試著去滲透、架空權力。
雖然并未得到“將軍”的授命,但繼國家主對自己很有信心,他也相信只需要再給自己十年的時間,自己可以成為這片區域實質上的大名。
繼國家主以為自己會一直順風順水下去。
直至到了人生的后半段。
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因果報應,繼國家的家主在需要一個繼承人來鞏固地位,標明家族會有傳承的時候卻怎么都聽不到妻子那邊傳來喜訊。
子代的傳承,繼承人的出現對于他們而言很重要。
如果繁衍出了問題,意識到本家擁有繼承權的子嗣可能會斷絕后,“下克上”的戲碼就會接連不斷的上演。
或者說,在如今這個不太平的時間段,繼國家的家主能夠將家族擴充到這一步本身也是玩過下克上戲碼的角色。
就是因為自己做過,所以才會不安。
再加上最近周邊地區有其他勢力抬頭,不少人都蠢蠢欲動的盯著繼國家,像是覬覦著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肥肉的野獸,蟄伏在暗處,窺伺著的目光從未消失。
越來越多的壓力被施加在了繼國家家主的身上,一生順遂,曾經可以被稱之為天驕的當事人當然會不甘心。
“我需要一個繼承人。”
而這個子嗣不能僅是一個天資普通的凡人,甚至是這個孩子都不能是一個“稍有天賦”的存在。
必須要天資出眾,必須要有驚人的才能。
“我需要這樣一個契機來穩固、警告和恐嚇那些惱人的蟲豸。”
握著妻子的手,繼國家的家主是這么說的。
他所有的野心和渴望都毫無保留的袒露在對方的眼前,在提出要求的同時也不會給予對方反駁和拒絕的權力。
事實上繼國家的家主也是這么做的。
邀請所謂的巫女前來為自己獻上祝福;親自拜訪頗具盛名的神社,去邀請神社中的神主前來做法;甚至是不惜付出大量代價請來宮司。
幼時聽父親說自己也是因此而有了傲人天資的繼國家主想要復刻自己的道路,想要一個優秀的子嗣。
本就對神佛鬼怪秉持著絕對信任心的繼國家主在得到妻子懷孕的喜訊時難得的將喜悅流露在面上。
“這會是我最優秀的繼承人。”
繼國家主是這么宣稱的。
他也相信自己會有一個世上最優秀的兒子。
直至朱乃在生產的那一晚,繼國家主得知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
在他付出了大量精力、對外宣揚這一消息并借此鎮住了外來者,不惜中止一次討伐急匆匆趕回來時,他期盼著的孩子出現了意外。
不僅如此,這個孩子的手背上還有著一片暗色的紋路。
出生時帶有異像的孩子是特殊之人。
遭受詛咒的不祥之人、天生備受神明寵愛的神子。
無非是這兩種結果,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個選擇。
冷靜的打量著眼前的嬰兒,在盯著嬰兒手背上的奇怪圖案時,繼國家家主聽見了一聲輕微的刀鳴。
沒有來得及解下的懸掛在腰間的佩刀在刀鞘中微微顫抖。
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后連帶著刀鞘一起傳遞出了明顯的動靜。
像是要應和著眼前這古怪而又荒誕離奇的場面一樣,原本平靜的夜空中聚集起了濃厚的烏云,墨色厚重的云塊里面驟然驚起一道白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