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四娘子來了,你看看,我忙得團團轉,竟沒顧上迎出去。這個家里,一堆的事,誰都一扒四五六的任事不管,全堆在我一個人身上。天天忙得我團團轉。”
不過一個人的聲音,這院子里卻驟然喧囂到刺耳。
李雨菊急的倉惶起來,抖著手,用帕子按著眼角。
李丹若伸手拍了拍她,嘆氣道“臉上好好兒的,看不出來。”
李雨菊心下稍定,聲音低低,“是大奶奶。”
“嗯,我知道。”李丹若悶氣的答道。
幾句話間,大奶奶已經沖進了屋。
李丹若端坐在炕上,端起茶,好整以暇的看著大奶奶。
大奶奶見李丹若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不動也不說話,怔了,“這就是四娘子吧,喲,生得真是好。”
“你該叫我四姨母吧”李丹若一絲笑容沒有,抿了口茶,才慢聲細語道。
大奶奶掉過頭,惱怒的死盯著眼李雨菊。
李雨菊被她盯的一陣接一陣寒瑟,下意識的伸手去拉李丹若。
李丹若被她拉的上身搖了搖,笑道“姐姐放心,頭一趟來,這見面禮我哪能忘了。”說著,揚聲叫著魏紫,“魏紫,把我給大外甥媳婦備的那只荷包拿進來。”
吩咐完了,才看著大奶奶,還是一絲兒笑容沒有,“我們這樣的世家大族,頭一條規矩,第二就是個禮字,這兩樣,無論如何錯不得,不然,再怎么有銀子,也讓滿京城的人家瞧不起,你說是不是”
大奶奶一張臉漲得紫紅,卻作聲不得。
李丹若眼皮微垂,端著杯子,專心的抿著茶,等魏紫將荷包塞到大奶奶手里,才淡然吩咐道“我陪你母親說說話兒,你去忙吧。”
大奶奶滿腔忿然,卻不得不接過魏紫扔進她懷里的荷包,鐵青著臉,想甩袖子就走,卻沒敢,勉強曲了曲膝,壓著氣出去了。
李雨菊側耳聽著大奶奶跺地咚咚的腳步聲遠了,拍著胸口,舒了口氣,“她也是,上回三妹妹來,也是招了頓沒趣,真當咱們姐妹都是我這樣好脾氣,你給她的什么不用太破費。”
“沒破費,來前,根本想起來給她備什么見面禮,不過是平時帶著以備萬一用的荷包,里面就是一對一兩重的銀錁子。”
李丹若看著李雨菊的笑容,滿心酸澀中混著說不清的滋味。
李雨菊抿嘴笑了一會兒,才接著剛才的話題道“你不用擔心我,沒什么好不好的,老爺一個月怎么著也到我屋里歇上一晚兩晚的,我就知足了,姨娘勸過我,我都懂,女人,不都是這樣著的,母親那么能干要強的人,父親不也是老爺又沒忘了我,時常也來,如今又有了兒子,我只守著兒子過就行,我沒事,這眼淚就是從生了孩子以后才多起來的,姨娘說,月子里,就是特別愛淌眼淚,出了月子就好了,其實沒什么事。”
李丹若嚇了一跳,忙問道“現在好些沒有是不是還覺得特別委屈”
產后抑郁癥的可怕,她曾經見識過,很久很久以前,她辦公室一個漂亮活潑的同事,產后抑郁癥跳了樓。
“是啊,四妹妹怎么知道不過現在好多了,我要是又難過,又想淌眼淚了,就讓人把哥兒抱過來,看著孩子,逗著他玩一會兒,就什么都好了。”李雨菊滿足的笑道。
李丹若暗暗松了口氣。“那就好,等孩子再大些,會笑會玩的,就更好玩了,你逗著孩子,一天過的可快了。”
李雨菊連連點著頭,“姨娘也這么說。四妹妹特意過來一趟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