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顯得時光輕緩。
白青子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溫水,眨巴著眼打量著四周。檐角風鈴叮叮當當,屋子簡潔干凈,內斂而雅致。
看來言凜在離開那個吸血鬼般的原生家庭之后,過得更好了呢。
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及之前發生的事,一人收拾著畫,一人呆坐在床上單手托腮盯著他忙碌。直到指針轉到了下午十二點半。
言凜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溫潤而微微上挑的鳳眼注視著床上百無聊賴的小姑娘“出去吃飯,順便去醫院開點退燒藥”
白青子總不會拒絕。
她昨晚穿的濕衣服已經被換成寬松干凈柔軟的白襯衫,此刻茫然無措的摟著言凜幾年前穿過的米色長褲,深怕它掉下去。
言凜失笑,半蹲在地替她牢牢系好腰帶,起身無奈捏了捏她的臉“暫時勉強湊合吧,一會兒出門買新的。”
他閉口不提讓她回家或者去學校這件事,盡管少年面容溫和,精神理智已經達到了完美的a,但任何企圖逃離的舉動都會牽扯他的舊傷,令他崩潰。
白青子輕咬指尖,心里默默盤算著這個位面的未來結局會是怎樣。
兩人并肩,步伐緩慢走在盛夏香樟樹斑駁蟬鳴的大街。
等看見熟悉的冰淇淋車,她恍然發覺言凜家離畫館其實才兩條街的距離。
兩人兜兜轉轉,最后還是莫名其妙的拐到了那場從來沒好好逛過的畫展前。
舒緩的古典鋼琴曲、空氣中淡淡的荔枝汽水甘甜氣息、陽光、青色枝葉,還有站在樹下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徐徐朝她伸來的白衣少年。
“青子,過來。”
有微風曳動他的發,衣角翩翩,而他眉目清冷,含笑的鳳眼卻噙著一湖瀲滟的溫光,骨節分明的十指纏繞著潔白繃帶。
殘缺、易碎的美感。
白青子往前一步,兩人卻被隔了一條過道的擁擠人群隔開。
“言學長”
她企圖擠過人群,抓住那只手,已經待機許久的提示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叮當前位面委托任務已完成,請等待加載新位面地圖
已、已完成言凜明明并沒有跟命定伴侶走到一起,怎么看也應該是判定失敗才對。
面對白青子的質疑,提示音靜默了片刻
你還記得我跟你提起伴侶這個概念時,是怎么解釋的嗎伴侶也只是一個輔助工具,用來清空反派的遺憾的一種方式。
可現在
或許你并沒有注意,但沒關系,任務目標他已經沒有遺憾了。從你醒來那刻開始,他對這個世界再也沒有絲毫不滿與遺憾了。
原本是命定伴侶傾盡一生才能做到的事,但總有人,輕而易舉便能做到。
白青子垂眸。
我離開之后,這個世界將會怎樣運轉
關于你的記憶會被盡數塵封,各人走上各人的命途。
那就是忘記
她回頭看了一眼仍在人群中焦急找尋著她的言凜,歪頭釋然微笑,轉身朝著離少年漸行漸遠的方向而去。
再見了,言學長。
或許等待會讓人寂寞,但來年枝頭梨花總會再開。
我在花期已盡的夏天,將你完整歸還于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