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著那把扇,如同索命的閻羅厲鬼般,一步步朝著白青子逼近。
情況不對勁,還是先撤吧。
白青子躍下屋檐就往鎮撫司的方向跑,但她連陸合都跑不過,更何況是燕長凜。
不到一瞬,她只感覺自己腳下踏空,整個人被他揪著后衣領又拎了起來,重重的抵在了墻上。
背脊震得發疼,卻沒空給她這時候矯情。她完全被堵死,卡在墻體與他之間。
她本就比燕長凜矮上一截,跟他說句話都得仰望,這下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無抵抗力的蜷縮在他深郁異常的巨大陰影之下。
從白青子這個角度,能望見的只有青年緊繃的下顎。
他鴉青纖長的眼睫落滿霜花,潔白的冰晶宛若寒枝,美得無暇綺麗。
那雙灰白的眼,無悲無喜。
有碎雪落入她眼底,白青子想揉眼又不敢,只能茫然的眨眨眼。沒能緩釋異物感,反倒是眨落幾顆晶瑩淚珠,掛在腮畔。
她呆住,小姑娘就這么索性哭了幾聲,不管不顧的抬袖去擦自己被嚇哭的不爭氣的眼淚,可臉越擦越臟,看上去又狼狽又可憐。
“嗚嗚燕大人你別嚇唬我,我害怕”
燕長凜微微偏頭,眸底一瞬閃爍微光,那執著折扇的手壓迫著她的命脈。
骨子里的陰鷙嗜血,他想殺了她。
可不知為何,本該因戾氣催動的殺意,他卻遲遲沒有動手。
毫無波瀾的心底,突然浮現一個疑惑。
她在哭。
她為什么在哭
是因為天氣太冷了嗎。
死在這樣的雪夜,尸體很快就會凍僵。雖然她現在摸上去
柔軟又溫暖。
那戴著白絨手套的指拭過她臉頰,接住一滴淚,燕長凜面無表情的湊到唇邊嘗了嘗。
甜的。
空白的意識逐漸混亂,從未出現過的復雜情緒交織著他的理智,直到他目光無意識落在冰冷的手套上,腦海里才勉強擠出幾幅零碎畫面。
長街、喧囂、燈籠、繁華人間。
發髻亂蓬蓬的小姑娘興高采烈的從人群中擠過朝他跑來,眼眸彎月,笑得明媚,一眼便讓人如沐春風。
吶,給你的
不知道自己何時昏迷過去,醒來時,白青子正躺在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屋內擺設簡單雅致,并無多余物件,暖爐燃著上好的木炭,將屋內籠上一層溫暖的橘黃微光,她將被褥摟緊,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額頭上蓋著手帕,口腔里彌漫著經久未消的苦澀,唔有人給她喂過藥了么
懶洋洋的望向窗外,幾棵干枯的梨樹靜默立在院中,天幕白得空曠,仍不知疲倦的飄落著鵝毛大雪,而白雪墜地發出沙沙細響,極為催眠。
白青子舒服得差點又睡過去,但一回想起燕長凜,她又艱難慢吞吞的爬起身拾起架上的外袍。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