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絕非魔域。
握劍的手徐徐收緊,云諫極盡神識想將此地籠罩,而剛才那只狐妖的氣息卻如憑空蒸發。
他眉心微蹙,虞瞳遇難了
疑問來不及解答,兩重新的氣息卻一步步靠近。
疾風刮過,血制的冰刃在云諫眼下的紅痕中破開一絲鮮血,腥味蒙過眼睫,那雙血色浸染的瞳中清晰地看到一道人影模糊地從風雪中走來。
“懷昭,沒事了,我馬上帶你找個地方修養。”
一模一樣的臉龐從風雪中緩步而行,而他的懷里抱著的,是身負重傷的盛懷昭。
云諫登時如被冰錐刺入脊骨,渾身動彈不得。
他的另一重神魂,為什么會出現在此處,而且還抱著盛懷昭
“誰在那”小哭包眸色凜然,惡狠狠地沖著云諫的方向問道。
分裂的神魂不該在識海以外的地方相見,更不可能兩魂都擁有實體。
可那人懷里的分明就是懷昭無疑
極端的荒謬讓云諫下意識隱藏氣息,他側身避在一塊被霜雪覆蓋的巖石之后,屏息凝神。
小哭包很快便發現剛剛的異常消失了。
“怎么了”盛懷昭虛弱地問,手還覆在胸口上,因過度的疼痛而顫抖著。
“沒事。”此時不適宜久留,小哭包登時將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身上,加緊了尋找躲避風雪的地方。
云諫立在巖壁之后,看著雪中那逐漸遠去的背影有些恍然。
懷昭怎么傷成那樣了,又為什么會被自己的另一重神識所救
此地詭譎荒誕,但這兩人的出現卻讓他動搖難定。
覆在手背上的霜被云諫掙落,他順著雪地里的腳印跟上兩人。
盛懷昭他們躲在了一處山洞之前,小哭包將自己的外衣鋪落在地,溫柔地將他放在上面。
燃火,療傷,包扎,他做得嫻熟又認真。
云諫立在洞外,侵擾不休的冬風與雪將他的四肢凍得發僵,而他卻似純然不覺。
“懷昭為什么每次我不在,你都會受這么重的傷。”溫暖的篝火旁,小哭包抓著盛懷昭的手,泫然欲泣地凝著他慘白的臉。
他渡了靈氣,能緩解傷口的疼痛,加速胸口傷痕的愈合,但眼底的擔憂與哀戚卻沒有因為傷勢的好轉而減少上半分。
云諫執劍站在不遠處,眼底的關心像是束縛雙足的繩索,嵌入皮肉將他絞得生疼,卻又半步不讓前行。
“因為你們不一樣。”盛懷昭緩慢地勾出笑容,將掌心貼在他的側臉,“只有你才不會讓我置于險境。”
話音不重,甚至因為受傷而低啞,卻一字不漏地傳入云諫的耳邊。
確實如此。
盛懷昭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傷痕累累,像是被絕境逼得喘不過氣。
而在另一重神魂身邊,卻常是安然。
“他從不心疼你。”小哭包的眼淚洇濕了盛懷昭的指節,像是個不停訴苦的孩子,“如今在這么危險的地方,他也能將你棄之不顧,若不是身魂同體,我恨不得殺了他。”
“不要。”盛懷昭緩緩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你對他動手,也會受傷的,我很心疼。”
冷風呼嘯,先前彌漫的血色已經被慘淡的白所覆蓋,雪花漂泊無倚。
洞口之外,云諫薄唇緊抿,指節微顫,腰際劍柄上的紋路緊貼手心,竟然是因為力道過重而又三分痛感。
盛懷昭很心疼另一個自己。
“可是懷昭,我做不到跟他平分你。”小哭包似下定決心,攥著心上人的手沉聲道,“分魂與滋生心魔無異,只要我沉入識海,將他抹殺,我便能徹底告別這種交替身軀的日子。”
“這樣做會傷害到你嗎”
小哭包安撫一笑“會對修為有些影響,但假以時日運氣療傷就能恢復。”
盛懷昭看著眼前的人,眼里露出一絲笑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