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觸覺比原來要更加陌生,盛懷昭受驚般往下躲了些許,然后便迎上了沉暗的紅瞳。
云諫的喉結輕輕滑動著,像是半天才尋出準確的命令詞“不許躲。”
卻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被輕握在手心里的狐貍耳朵輕動了一下,小小地象征了下叛逆。
隨后跟前的人便哼了一聲“不聽。”
云諫瞇眸,另一只空閑的手落下,準確地抓住那只狐貍尾巴。
盛懷昭覺得很不對勁。
這多出來的玩意兒總讓他有種難以控制的陌生感,像自己習慣掩藏的情緒會被這耳朵跟尾巴偷偷出賣。
而且冰山十有八九還發現了這一點,端著質問實際上是在觀察他的情緒。
他妄圖通過耳朵跟尾巴讀懂他此時是在想什么。
是要還是不要。
手心壓制的尾巴忽然從微微僵硬變得悠然從容,云諫眼睫微瞇,重新看向跟前的人。
盛懷昭雙眼微彎,睫毛交織眼尾上挑,竟有一刻當真像攝心掠魂的狐貍。
“不是說開了嗎”他輕輕偏頭,耳尖沿著云諫的掌紋劃過一道,“你想探知什么,直接問啊,為什么要靠觀察呢。”
冰山像比之前要更加主動勇敢,但關鍵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猶豫不前。
兩個人格都“麻煩”得要命。
盛懷昭覆手輕撐在身后,貼近云諫“還是說,你真的覺得光靠看就能看明白我在想什么”
光是氣息就將他先前的謀算攪得一團亂麻,云諫徹底認輸“看不明白。”
盛懷昭將他拽到跟前“那還看什么”
黃昏將落,盛懷昭倦怠地趴在枕頭上,云諫垂眼溫柔地幫他揉著肩膀。
同一件事一天里折騰兩回,手是真的很酸。
狐貍尾巴懶洋洋地搭在一旁,因為被清洗過而沒有之前蓬松,但毛倒是順了不少。
“還有哪里”云諫放下他的手,低聲問道。
“沒了。”盛懷昭翻了個身,一把拽起被子將自己裹在里面,顯然是不想交流。
云諫坐在一旁,剛想說什么,萬物生的樹枝便伸了進來。
它曬飽了太陽,帶著一柄慢吞吞地回來了。
繆砂城的魔氣要比魔域更加純粹濃郁,萬物生基本上已經能維持小樹的形狀自由出入。
如果萬物生一直在此地,日后便不需盛懷昭的心頭血所養,只需時間便能緩緩長成原樣。
聽到樹葉的簌簌聲,盛懷昭慢吞吞地掀開被子一角,看著樹苗在跟前晃動。
還挺奇特的,分明沒有五官,但他卻能感受到萬物生現在應該挺高興。
見盛懷昭搭理自己,萬物生輕抖了一下樹葉,碎雪徐徐飄落。
霄姬的冰團又來邀他們去用晚膳了,托萬物生傳話。
盛懷昭慢吞吞地坐了起身,將早上霄姬給他的冰瓷瓶拿出來。
“云諫。”
被他冷落好一會兒的人低頭“嗯。”
云諫的兩個人格都知道盛懷昭與霄姬的血緣關系,亦知道霄姬精通魂術。
盛懷昭把瓶中的藥倒在掌心,猶豫片刻“若你愿意融魂,服藥。”
他們這次入魔域就是為此事而來,如今只差一步之遙,決定權全在他的手里。
盛懷昭其實還想說什么,但翻來覆去這兩個人格都是同一個人,而且融魂之后記憶也會想通,有些話到嘴邊又失去了說出口的意義。
云諫凝著他手心許久,指節輕抬“懷昭。”
盛懷昭看著他,眼示疑惑。
“魂魄相融后,我便是我,”他將藥吞服入腹,眼含珍重,“我們成親,可好”
這算是求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