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墨發散落的少年俯身而來,輕輕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云諫”盛懷昭愣了一秒,只覺得臉側被他的呼吸沾得很癢。
“嗯。”少年細長的手落到他的腰間,輕輕摟緊。
水意蒸騰,潮霧緩緩覆落眼前,先前還清晰的視野忽然被模糊,盛懷昭只覺得后腰有些癢。
“過去點。”他抬手輕輕落到他的額前,像是教訓般彈了一下。
身后的人緩緩睜開眼,用小哭包慣有的委屈凝他,嗓音微啞“冷。”
睜眼說瞎話。
這水溫雖然不高,但絕不至于到冷的地步,他顯然又是胡編亂造的借口。
拗不過身邊的人,盛懷昭憋了一會兒“我警告你啊,不準胡來。”
泉水面上徐徐有花瓣飄來,云諫似被漂浮的紅奪去了吸引力,慢慢地退開距離。
身后的重感卸了下來,盛懷昭卻又莫名有一絲不爽。
說不粘就不粘了啊。
但先前的警告分明是自己說出口的,眼下又出爾反爾實在像笑話,盛懷昭順著池邊慢慢靠過去,漾開層層漣漪以示不愉。
若換做是小哭包,這個時候大概就屁顛屁顛過來貼貼了。
冰山可能也會,但那人遲鈍,還會悶著氣在原地瞪他。
但無論是哪個人格肯定都不會真的不“胡來”就是了。
盛懷昭背過身等了好一會兒,確信身后的人沒有動靜,忽然有些生氣地回頭。
“你不是說冷”
話到一半,花瓣覆蓋的吻落到唇間,軟軟的。
觸感像是玫瑰,但味道卻又比這種花要更加清新,碾過的花瓣間還有一點點蜜似的甜。
盛懷昭睜圓了眼睛,這才看見云諫輕抿著一瓣紅蕊蹭到他的跟前。
他向來白皙得冷清,蒸騰而起的水霧像氤氳在四周的月暈,剎那的如夢似幻。
如天上的月亮銜花而來,落吻至他的唇畔。
云諫只在瞬間,成了他心頭的白月光與朱砂痣。
少年輕咬花瓣,眼尾因笑意上揚,水霧凝落成剔透的水珠,搖搖欲墜。
他湊到盛懷昭跟前,俯身將他錮與雙臂之間,嗓音低清“好甜。”
“”盛懷昭閃躲不及,只能避開視線。
是甜的。
云諫慢慢低頭,在他的額前輕蹭,小聲說“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泡溫泉的時候。”
兩次在冕安酒后的經歷驟然回閃在腦海里,盛懷昭慌亂而不自知,卻下意識想占回風頭“我剛剛說不準胡來的,你想說什么”
跟前的人卻輕輕眨眼,細長的眼睫微攏,懸在眼尾的水珠終于落下。
滴在盛懷昭頸窩那顆淺色的小痣之上。
“我說的是世外山,你將我捆在泉水里的那一次。”
笑意很輕,含義不言而喻“懷昭,你又在想什么胡來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