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壬的黑袍倒不如說他整個人像沉在了地上的黑色泥潭里,消散離去。
然后,盛懷昭看到了躲在那黑袍身后的另一雙眼睛。
“懷昭。”
分明該是陌生的男音,卻透著一陣讓他心悸的熟悉。
仿佛是從他的識海里傳出來的,他早已聽過千百遍卻不再記得的聲音。
男音帶著陰邪的繾綣,猶如夢魘“懷昭。”
盛懷昭猛地睜開了眼睛,冷汗從他的眼睫垂落,他失神地凝著眼前的床紗錦被。
心跳很快,但他渾身都動不了,連嗓子都發不出聲音。
久違地魘著了,而且遲遲不醒。
盛懷昭嘗試掙扎了一下,無果便垂下眼,打算等自己的軀體慢慢蘇醒。
剛剛那場夢,分明沒有可怖的場景,卻比上一次還要駭人。
有人透過莫壬在凝他。
若這是真的,足以證明為何在原書里沒有多少戲份的莫壬會不斷作惡,甚至有種縱觀全局,將他的一言一行掌握其間的感覺。
但那人是誰
想到這里,盛懷昭便覺得頭疼欲裂,像是識海深處的禁制被突然觸動,連他自己都被反噬。
識海。
他睜開眼系統
識海里一片寂靜,沒有絲毫回應。
之前也有系統失聯的時候,但后來系統卻是穩定存于他的腦海,盛懷昭便只以為是因為自己違背了原書劇情受到的懲罰,系統給他的解釋也足夠合理。
但現在看來,原因壓根不止這一個。
“懷昭。”身后的人低聲叫他的名字,似乎是在試探他醒了還是沒有。
盛懷昭被他的輕喚打斷了思路,像是中斷的夢,一下就續不上。
朦朦朧朧之際,剛剛的景象在眼前又亂作一團,溫熱的靈力落進眉心,他此時才真正睜開眼。
“懷昭。”云諫蹙眉站在他之前,“醒了嗎”
盛懷昭沒想到這夢魘的余韻那么聊得,咳嗽了一下“嗯。”
云諫抱著他,輕撥開被寒濕的落發,安撫地吻他“我已經點上安神香了。”
“謝謝,”盛懷昭牽強地挽唇笑了下,“可能我真的需要。”
“夢見什么,與我說說吧。”云諫柔聲道,溫順得近乎懇求。
他是真的擔心。
可那個夢連盛懷昭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或許是這幾日思慮太多了,”盛懷昭抿唇,“我夢見莫壬了。”
云諫緊繃的唇角緩緩松落些許“他要傷你,除非我死。”
盛懷昭施施然輕笑,輕咳兩下“我想喝水。”
“我給你倒。”云諫掀開簾子下床的時候,才發現昨天用的杯子碎在了床沿。
他皺了皺眉,床側的人又聲“還想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