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昭沒想到自己跟云諫的久別重逢會是這樣,他正被抵到一個不上不下的狀態,然后跟前的人伏在身前就低低地哭了起來。
“這種狀態下你也能哭的嗎”盛懷昭微微喘了口氣,下意識正過了身子,慢慢讓自己處于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
三界畏懼的魔尊殿下如今就在他的懷里,眼睫濕漉漉的,眼尾的皮膚襯著兩道紅痕,旖旎生光。
像被人欺負狠了,可明明他才是放肆作惡的那一個。
盛懷昭抬起手用指腹揩去他的眼淚,慢慢地將指尖停落到云諫的頸側“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云諫眼睫垂著,只是一言不發,可眼淚卻像脫離了他的控制,一顆又一顆落在盛懷昭的胸口,砸在良心上。
盛懷昭把人狠狠惹哭了。
他漫長地嘆了一口氣,攥著云諫的手心,將他摁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我是活的。”說完,他又落下手腕,當著云諫的面分出一節骨頭。
不愧是劍仙的身體,這么折騰也不見疼。
帶著純澈靈氣的白骨被盛懷昭輕落到云諫的耳垂上,慢慢纏過一縷發絲,與盛懷昭的交織在一起。
盛懷昭慢慢撐起身子,順著他的眉尾輕吻,勾繞二人發絲的指節慢慢垂落。
極輕的痛感和嘴唇柔軟的觸感相互交錯,云諫聽到盛懷昭帶著笑意的嗓音“魔尊殿下,我心悅你,你可愿意再與我結發”
封凍三年的心臟從未跳動得如此鮮活,這句話觸得太深,連脊骨都隨之軟了一瞬。
盛懷昭感受到他不動聲色地又了三分,剛以為是自己終于把沉默無聲的哭包哄回來了,云諫卻偏頭錯開了視線。
“不要。”
繞過發絲的指節微頓,盛懷昭臉上的笑意緩緩散去。
云諫說不要。
他被拒絕了。
“你只會用甜言蜜語哄我,給虛無縹緲的承諾,”云諫掐著他的腰,力度一點一點加重,“實則連一樁完整的婚事都未給過我。”
盛懷昭眼瞳微纏,這才后知后覺之前在繆砂城,云諫就提過成親一事,后來在瑤城的時候他也提過想補上婚事。
是盛懷昭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放在心上,逐點鑄成大錯。
云諫的安全感,是他親手剝離的。
曾經是他為這捧真心裹上甜言蜜語的網,如今當自己訴請時自當會不被接受。
他自討苦吃。
盛懷昭攥緊了那節新斷下來的骨頭,剛想說話,跟前的人忽然從懷里摸出了兩串骨鏈。
白骨鑄成,上面刻滿了鮮紅的銘文,盛懷昭撐起身想看卻被云諫摁住肩膀壓在了地上。
指尖順著他小腿往后輕撫,冰冷的骨鏈扣在霜雪般清冷的腳踝上,像隱秘的烙印。
盛懷昭尚未反應過來,云諫已經裁斷了他的發絲,將他束在掌心的骨節之間,然后重新戴在自己的耳垂上。
不是說不要嗎
契約落定,盛懷昭看著那白色的骨釘在刺入血肉的剎那被云諫的血色染紅。
變色了
系統定情的骨契被他升為命緣劫也就是說,這不再是他名花有主的象征,而是你成了他這一輩子的劫,你生他生,你死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