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王妡輕喝。
侍衛們一看太子妃出面,立刻就松開了十公主,垂頭站在了一旁。
王妡跨出門檻,路過幾個侍衛身邊時瞟了幾人一眼,這幾人面皮一緊,頭垂得更低。
“大嫂”蕭熙芙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走到王妡面前,要求“我要見父皇,你現在帶我進去見父皇。”
王妡說“十公主是來給父皇侍疾的嗎”
蕭熙芙卡了一下殼,才點頭“是,我是來給父皇侍疾的。”
王妡靜靜看了十公主片刻,蕭熙芙被她的目光看得忐忑,沒忍住后退了一步。
“那就進行吧。”王妡側身將路讓開。
蕭熙芙不敢置信王妡這么輕易就放自己進去,皇后那個老妖婆把母妃關在玉坤殿,還斷了玉坤殿的日常用度,太子妃和皇后分明就是一伙的,她怎么會輕易讓自己見到父皇
蕭熙芙看看甘露殿殿門,再看看王妡,眼神幾番游移,但驕縱著長大的她實在沒那個腦子在這么短時間里可以想明白王妡的“陰謀”,看王妡的確是不攔她,旁邊要攔她的侍衛也被喝退,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徑直往甘露殿里沖。
領頭的侍衛提醒王妡“太子妃,皇后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進官家寢殿。”
“你在教我做事”王妡睨過去,領頭侍衛對上她的目光,心中一凜,連說不敢。
王妡轉身走回甘露殿,領頭侍衛這才松了一口氣,片刻后驚覺自己后背有些涼。
“父皇,父皇,父皇您怎么病得這么重,父皇嗚嗚嗚”梁帝寢殿里,蕭熙芙趴在龍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父皇,您快些好起來呀嗚嗚”
梁帝時隔多日,終于又看到了除兒媳之外的兒女,還是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勉強打起精神來對女兒笑。
“朕的、朕的小公主快快別哭了,哭哭多了哭多了不好、看。”一句話說得極為吃力。
“父皇嗚嗚嗚”蕭熙芙哭得更加傷心。
王妡站在屏風外,隔著影影綽綽的屏風注視里頭的父女情深。
“娘娘,”香草走到王妡身邊低聲說“有人去坤順殿了。”
王妡頷首,繼續聽里頭的父女情深。
“父皇,母后她把母妃關了起來嗚不給母妃吃,不給母妃穿,還不準哥哥進宮來看父皇您”蕭熙芙抽噎著說,說著說著又大哭“父皇,我好害怕”
“嗬嗬”梁帝聽了心愛女兒的告狀,得知澹臺皇后把持了整個后宮,氣得進氣少出氣多,眼睛暴突,消瘦的臉脹得紫紅,顫抖著想要起來,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父皇父皇父皇您怎么了”蕭熙芙驚恐大喊,“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伺候的宮人內侍和尚藥局的醫官們迅速為了上去,蕭熙芙退后了幾步,遠遠看著父皇猙獰的模樣,感到害怕。
她的父皇怎么變成這樣了
“蕭熙芙”澹臺皇后適時趕到,路過王妡時狠狠瞪了她一眼,繞過屏風進去內殿,抬手就扇了十公主一耳光,“不孝的東西。”
蕭熙芙被打得愣住,龍床上的梁帝聽到聲響,反應更激烈了,含糊喊道“澹臺青浦你這個你這個妖、妖、妖”
“圣上在說什么呢。”澹臺皇后走到龍床邊,居高臨下地瞧梁帝,微笑著說“十公主蕭熙芙不孝,胡言亂語惹得圣上病情加重,罰抄孝經百遍,三日內供奉到圣上床頭,小懲大誡。圣上以為如何”
“嗬嗬”梁帝艱難地抬起手,指著澹臺皇后,后者笑意更甚,愉快極了。
“喬保保,喬保保”梁帝嘶喊。
“別喊了,”澹臺皇后打斷道“喬保保伺候不力,致官家沉疴難愈,已經被我打入了暴室獄。”
“你你”
澹臺皇后對梁帝嘲諷大笑,梁帝被氣得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醫官們施展了渾身解數想要穩重梁帝的病情,最重要的就是梁帝須得平心靜氣,可皇后這般帝,他們這些醫官是有苦難言。
欣賞夠了梁帝無能為力的樣子,澹臺皇后這才厲害,并讓宮人把十公主帶走。
出了內殿,看到外頭站著的王妡,澹臺皇后冷哼一聲“太子妃若是不能好好侍疾,那就不用來了。”
王妡應了聲“是”,在澹臺皇后帶著十公主離開后,她進內殿去遠遠看了一眼梁帝,然后也走了。
梁帝躺在床上,歪頭看著外面,他聽到澹臺皇后的話,看到王妡進來遙遙對他施了一禮又走了,最后一個守在他病床邊侍疾的兒女也沒有了。
“啊啊”
他大喊,他痛哭,他有心無力,他堂堂天子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著等死。
王妡回到東宮,將麗正殿一關,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蕭珉聽聞了甘露殿之事,沒當回事兒,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說動呂師倒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