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看兄長臉色變來變去,最后一副“我妹妹做什么都對”的毫無原則的模樣,就很可愛,笑說“我開玩笑的,皇后還有用呢。只是去嚇唬她一下。”
王端禮松了一口氣,瞪了妹妹一眼“小心禍從口出。”
殺禁軍、殺郎將、殺殿帥這都罷了。殺皇后,實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王妡又笑,愉悅不已。
宮中雖大,騎馬倒也快,沒多久就到了甘露殿。
甘露殿前哭聲一片,梁帝蕭爍的妃子們都被澹臺皇后抓來在殿前跪著,只除了玉貴妃。
澹臺皇后就坐在眾妃之前,神色沉郁,任由宮妃痛哭。
貴妃玉氏已經被她下令處死,以謀害君王的罪名,死后連妃陵也進不去,只會被扔到亂葬崗。
其他的妃子,育有子嗣的就遷去東都養老,無子的通通落發為尼為皇家祈福。
如此,今后這宮中只她一人,終于可以消消停停的過日子了。
澹臺皇后想著,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請母后安。”
笑容還沒有完全成形,澹臺皇后就被請安聲打斷了思緒,她抬頭,就是“啊啊啊”地驚恐大叫。
守著的內侍宮人也都被嚇狠了,跪著哭的宮妃們亦是此起彼伏地尖叫。
石雪萍擋在澹臺皇后面前,顫著嗓子說“你你是太子妃你竟敢、竟敢儀容不整就、就來面見皇后娘娘,此乃大、大不敬”
“放屁”譚大嗓門巨大,“有人沖擊宮門,若非太子妃帶領我等浴血奮戰,還有你在此亂叫的命”
石雪萍還是怕,澹臺皇后卻已經鎮定下來了。
來的不是她的珉兒,是太子妃王氏亦可,終歸是自己一派的人。
“好孩子,委屈你了,有沒有受傷”澹臺皇后朝王妡走了幾句,但看她一身的血污,連臉上都是干涸的血跡,就停住了腳步。
王妡沒有完全達到目的又豈會罷休,幾步走到澹臺皇后跟前,沾滿鮮血的雙手一把握住澹臺皇后的手,滿意地看著對方的表情,說“母后請放心,受了些傷,并無大礙。倒是母后,沒受什么驚嚇吧”
“好孩子,讓你擔心了,母后無事。”澹臺皇后想不著痕跡地把手從王妡手中抽出來,可王妡抓得緊,她根本就沒有“不著痕跡”的辦法,本就勉強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那就好。”王妡說“那母后在此守著父皇,我去前邊兒等著。”
“好,好。”澹臺皇后現在只要王妡能放開她的手,她是什么都會答應的。
王妡微微一笑,瞧見疾步走到譚大身旁對她點頭的閔廷章,這才放開了澹臺皇后的手,大步離開甘露殿。
她才出去,澹臺皇后就喚人打水凈手,整整洗了五遍才罷休。
從承天門到宣德門再到乾元殿前庭,一路上的血還沒有清掃干凈,當朝宰執與五品以上文官皆被禁軍“請”進了宮,站在乾元殿丹陛之下,嗡嗡議論之聲不絕。
“吳大相公,如今是個什么情形”
“左相公,這好好的怎么就敲喪鐘了”
“三皇子府喊殺震天,蔣相公可知詳情”
“王相公,您可知是何內情”
宰執們皆默不作聲,被問得多了,只能無聲向眾人示意旁邊守著的禁軍。
不多時,在禁軍的虎視眈眈下,嗡嗡議論聲漸漸消失。
眾臣徹底安靜下來后,丹陛之上忽然出現一個紅色的身影,有人看清楚后驚呼一聲“太子妃”
王妡站在丹陛上俯視下面群臣,明白了萬萬人之上是一種什么滋味兒。
她轉頭,看向身后幽深的乾元殿,最深處的那張最北朝南的椅子。
無怪古往今來會有那么多人為了那張椅子爭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