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王嬋輕喚了一聲,下一刻就在藺氏看過來的滿是怨恨的眼神中驚恐地噤了聲。
出嫁之前,母親孫氏總說為人媳的日子總是沒有當女兒的日子舒坦,她不以為然。
幾次見南雄侯夫人,對方都是和和氣氣的,還送了她不少新鮮玩意兒,她就以為對方真是個和氣人。
還有姚鐸,總聽母親說他多有出息,也聽未來的婆母明里暗里夸自己兒子,她就以為姚鐸真是可以托付終生的。
可嫁為人婦后,所有的“她以為”都不是她以為的樣子,公爹不管家事,婆母刻薄自私,夫君寵妾滅妻,姬妾惡毒難纏,還有一個庶長子
要不是向姨娘死也不肯,夫君就要把那個孩子記在她的名下,這可是實打實在打她的臉。
王嬋不止一次的后悔,后悔當初沒有聽大伯母和王妡的話,被金玉堆砌的南雄侯府迷花了眼,執意要嫁進來,現在才知道何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王氏。”藺氏在王嬋驚惶的眼神中變了臉色,和善地對王嬋說“皇后是你的堂姐,你們姐妹情深,你該多進宮與皇后敘敘姐妹之情。”
王嬋雖不算聰明,卻也不傻,聽出了藺氏的言外之意。
她沉默了片刻,抬頭對藺氏說“母親,兒媳與皇后在家中就愛爭執,常因一點兒小事就鬧到祖母跟前去,實在算不得姐妹情深。”
藺氏聞言,心中就閃過一道不悅的情緒,面上依舊和善“感情都是越處越好,咱們婆媳不就是這樣。你多進宮去見見皇后,自然感情就越來越好。”
王嬋聽了簡直想放聲大笑。
她們婆媳關系好
這可真是她十八年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新婚不久就給兒子房里塞人,每天早晚都要立規矩,一不順她的心就是一頓責罵,如果這樣也算婆媳關系好的話,那全天下就沒有關系不好的婆媳了。
王嬋不敢真的大笑,也不敢明著忤逆婆母,眼珠一轉,想到一個能出口惡氣的說辭。
于是她說“兒媳出嫁前,堂姐就勸過我,說夫君與向家表妹情投意合,我嫁過去就是拆散了一對兒有情人,讓我別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我不聽,堂姐就說再也不會管我了。現在,我哪兒還有臉去見堂姐。”
藺氏和善的臉扭曲了一瞬,惱怒地瞪了王嬋一眼,王嬋強忍著懼意回視。
如今全家都為了公爹勝任殿帥努力,王妡的那一番話很可能讓姚家這么久的努力付諸東流,王嬋不信藺氏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虧待她。
庶長子這口惡氣她是出定了。
藺氏思來想去,夜里安寢時與姚巨川說“夫君,妾身覺得,皇后和王家還是惱了咱家鬧出一個庶長子。”
“這都多久的事情了,滿兒也都兩歲了,王家要惱早就惱了,何必等到這時候惱。”姚巨川認為藺氏這是婦人之見。
“夫君,你想想,”藺氏從床上坐起來,推了姚巨川一下,“王家與我家是姻親,皇后還得稱呼你一聲世叔,你當了那殿帥對皇后和王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們不給幫忙就算了,還給咱們使絆子是怎么回事兒”
她壓低聲音湊過去說“皇后成婚三年無子,太后早就不滿了,中宮地位不穩,最需要的是什么”
姚巨川一想,有道理啊,王家應該早就不滿了,借題發揮。
“那你說,咱家該怎么辦”姚巨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