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貝都剌說“我們的勇士能為汗王偉業獻出生命,毫不含糊,但是也不能是現在這樣,死得毫無用處。”
帖木兒昔肯說“又搶不到東西,又占不了城池。”
“那”賽義德環視帳中眾人,始終下定不了決心。
對這場戰爭同樣感到焦頭爛額的不止獫戎,梁朝更甚。
巨大的戰損,巨額的軍費,讓年輕的皇帝夜不能寐,人迅速消瘦下去,看起來有點點可憐。
太后瞧見皇兒這般模樣心疼得不行,逮著皇后就罵“后宮不得干政,后宮不得干政,祖宗定下的規矩你給我記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一個皇后帶頭犯禁,插手前朝事務,更甚者還左右戰況,你這是干什么你這是想干什么”
王妡站在慶安宮永壽殿正殿中央,前頭主位上坐著太后,兩旁椅子坐著寥寥幾個后妃,她站得筆直聽太后罵她,思緒則不知神游到了哪個地方去了。
“你一個婦人,卑弱、敬慎無一做到,婦德、婦言皆不合意。為人子,你不敬尊長;為人妻,你事夫不賢;為人母”澹臺太后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對,對,你成婚數年未有孕,無子,失德”
王妡被“無子,失德”四字拉回了思緒,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太后,對左右說道“都出去吧,我與太后有話要說。”
琴修媛得了王妡的話立刻就起身告退,那叫一個令行禁止。
皇后之下最高位的嬪妃都聽話走了,其他嬪妃也不磨蹭,一同起身向太后皇后行禮,退出了永壽殿。
太后被這一幕弄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還沒有發話,這些人就敢走,還有沒有把她這個太后放在眼里
“放肆放肆你們都反了反了”
太后罵得厲害,可皇后沒說話,妃子們只猶豫了片刻,最后覺得還是聽皇后的,沒一會兒就走得干凈。
王妡看了看太后身邊伺候的內侍宮人,對太后說“待會兒我要說的話太后肯定不愿意聽,更不愿意旁人聽到,太后確定要留這些人在這里”
“你”
“我是無所謂,反正是太后你的名聲。”
澹臺太后臉色丕變,好半晌,還是將伺候的人打發走了,忍著氣說“你要說什么,現在可以說了吧。”
王妡從袖袋里掏出一只精美的葡萄花鳥紋金香囊讓太后看,沒錯過太后臉上一閃即逝的不自在,她輕笑一聲“看來太后記得這些香囊,那就不用我多費口舌了。我為什么會無子,太后你不是清楚得很么。”
這香囊在她大婚前太后就賞賜了過來,是異域花香,還挺好聞,來送賞的人說香囊掛在帳中能安神,西域上貢來的,宮里統共十只,全是對晚輩的一片愛護之心。
曾經她深信了這份“愛護之心”老老實實將香囊掛在帳中,甚至因為每月能收到一只香囊而感動高興,直到有一次無意中打翻了香囊被來請平安脈的奉御聞著香味不對勁兒才發現其中關竅。
她的夫君和婆母在大婚前就防著她有孕,之后一邊散播她無子失德的流言一邊小心安撫她的情緒,她被蒙在鼓里多年,真心為無子之事傷心煩憂,現在想來自己上輩子真的是蠢得厲害。
可她發現得太晚了,蕭珉先她一步朝王家發難,她家破人亡。
到了這輩子,太后用的還是同樣的手段,跳出局中看全貌,她發覺太后的手段實在拙劣得很,上輩子的她一心沉浸在蕭珉織就的情愛幻境中,蠢得連這么拙劣的手段都看不透。
“太后果不一般,我該向你學學怎么可以做到臉皮這么厚。”王妡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