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太后目光游移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那我說得更明白一些,”王妡說“倘若外頭都知道太后這么多年都在給皇后下絕孕失子的藥,太后覺得,外頭的人會怎么說”
“王氏”澹臺太后一聲暴喝,額上青筋一跳一跳。
“別激動,此事暫且只有你知我知。”王妡將香囊收回袖袋里。她有些好奇,蕭珉居然沒有跟他母后手他們二人至今未圓房
澹臺太后閉了閉眼,再睜開眼中暴怒的情緒已經收斂了五六分,盡量平心靜氣地跟王妡說“之前那些事情是母后做得不對,你要理解我與皇帝的艱難處境,我們是一家人,母后難道不盼著你與皇帝和和美美過日子么。”
王妡秀眉一挑,明白蕭珉演戲的天賦從哪里來的了。
“母后這次為什么這么生氣,實在你是做得太過了。”澹臺太后苦口婆心說“祖宗定下的規矩,后宮不得干政,你身為皇后就更應該做表率,怎么能插手前朝事務呢。好吧,你插手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與皇帝對著來,你與皇帝是夫妻吶。”
澹臺太后一說就是一炷香時間,總而言之一句話皇后干政,大錯特錯,不敬不孝,違背禮法。
王妡耐著性子聽澹臺太后說完,對這位避重就輕轉移焦點的本事表示佩服。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咱們女人不易,母后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勸你幾句,你別不愛聽。”澹臺太后說完也不給王妡說話的機會,就讓她回天啟宮去。
王妡笑了笑,起身告退。
才走到殿門外,澹臺太后忽然追了出來,說“還有啊,母后也是不明白,皇后你為什么聯合宰執非不許朝廷遣使去跟獫戎議和,非要讓邊關將士們死戰到底,將士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由得你們如此糟蹋”
殿門外不少伺候、灑掃的內侍宮人,其中還不知道誰是誰的眼線,太后說這話自然不是真的心疼邊關將士的性命,而是想利用眼線將話傳出去,壞了皇后、和支持皇后支持死戰的朝臣一脈的名聲。
天啟宮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慶安宮也一樣,這些太后都明白。
王妡停下腳步,側身回頭朝太后看去,夏日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仿佛在發光。
“太后,大梁立國百余年,與獫戎打了百余年,每一次每一仗,無論我們打贏與否最后我們都要輸獫戎銀銅茶鹽無數。”
“是我們沒有英勇善戰的元帥嗎是我們沒有敢以命護家園的士兵嗎是我們沒有尖刀利刃戰馬鐵甲嗎”
“為什么我們如此懼怕獫戎呢獫戎人是比我們多長了個腦袋還是多長了一雙手呢”
“你們想花些銀錢保幾年太平,我想的是,我朝百姓不要再額外背負獫戎的生計,他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王妡說“太后,弱國無外交。”
初夏的太陽照射下來,被金色的屋檐擋住,門里門外形成兩個世界。
門里的太后半身隱沒在陰影里。
門外的皇后沐浴在陽光下,唇角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