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夔聽到官家宣召,知道是為何事,準備了一番進宮去了。
他們君臣相得,早有默契。
御史臺一令史見葉夔走了,拿起一份卷宗去了御史中丞楊文仲的值所。
“官家宣召,葉御史進宮面圣了。”令史道。
“知道了。”楊文仲從案上拿了一份卷宗給令史,道“待葉御史回來,你讓他把這份彈劾處理了。”
史安節作為和談使臣去了幽州還未回,御史臺事由楊文仲暫攝,作為葉夔的頂頭上司又攝御史臺事,能做的事情多了也方便了。
令史答應著,接過卷宗,回到自己的值所時沒忍住,偷看了一下,是彈劾計相二子在京估馬司勾當官王格以次充好、胡亂定馬匹等第。
令史把卷宗一掩,眼珠四處轉,發現沒人看自己,就再打開卷宗,把里面的內容記下來。
那邊,葉夔到了慶德殿向皇帝行禮后,開么見山問“圣上喚臣來,可是為了鹽鐵一事”
“正是。”蕭珉頷首,讓葉夔坐下說話,“愛卿之前向朕提過鹽鐵歸公一事,當時匆匆未及深談,愛卿現在盡可詳述。”
葉夔站起來拱手道了聲“臣遵旨。”旋即將手上的卷宗遞一旁伺候的內侍呈上皇帝,坐下道“圣上,古漢便有鹽、鐵令品且甚明。鹽鐵歸于朝廷,是為建本抑末、離朋黨、禁淫侈,絕并兼之路也。然漢末皇族式微,士族大盛,侵占山林田池,百姓淪為赤貧,流離失所,進而天下大亂。自那以后及至我朝,士族依舊手握巨財,侵占鹽鐵,大結朋黨,威脅皇權,更有擾亂廛市,囤貨居奇。”
“圣上可看第四頁起,臣在列近五年京城鹽、糧價格,其中數次有人為痕跡。”葉夔說“圣上,管子便言官山海,鹽、茶、鐵、銅、金、銀都該收歸朝廷經營,不該握由士族之手。否則,他們是想效仿諸侯王么”
蕭珉看完卷宗,抬頭對葉夔道“愛卿一席話使朕茅塞頓開,朝廷國庫空虛,朕為此日夜憂煩。”
葉夔立刻道“圣上,昔年商君相秦也,設百倍之利,收山澤之稅,國富民強,器械完飾,蓄積有余。是以征敵伐國,攘地斥境,不賦百姓而師以贍。故利用不竭而民不知,地盡西河而民不苦。鹽、鐵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足軍旅之費,務蓄積以備乏絕,所給甚眾,有益于國,無害于人,百姓何苦爾。”注
蕭珉聽著連連點頭“愛卿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說得差不多了,蕭珉終于順勢說出了明意“明日早朝,就有愛卿當眾稟奏此事。”
葉夔心中覺得奇怪,之前君臣二人商議,是準備在嘉獎北疆邊關將士之后再提鹽鐵歸公一事,怎么嘉獎一事還在等和談使臣還朝,各方還蠢蠢欲動盯著此事準備分功,就先把鹽鐵歸公的事情拋出來了
不過奇怪歸奇怪,皇帝有令,葉夔自當遵從。
“臣領旨。”葉夔站起來朝皇帝拜下,暫無他事,他就先行告退,準備明天的一場“硬仗”。
蕭珉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注西漢桓寬鹽鐵論非鞅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