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們兩人的身份,他這心思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對王妡的褻瀆,可是
可是,情之一字,若能隨心控制,他也就不會日日受著這份煎熬了。
他明白與王妡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只打算將這份不合時宜的心思深藏在心底,然今日卻突如其來被王妡說破,反觀王妡似乎并沒有生氣
那
沈摯明知不可能,心底還是升起了不合適的期待。
“官家至”
王妡正要說話,門外就響起了通報聲,她皺了下眉,就見蕭珉大步沖了進來。
看看這天色,莫不是下了朝就火急火燎過來了吧。
蕭珉一進來,看殿中王妡沈摯一人坐著一人單膝跪著,火氣稍減,然后看到殿中竟然只有他們倆,連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頓時何止是火冒三丈,三十丈都有了。
“皇后。”蕭珉朝王妡走去,路過行禮的沈摯時斜眼看了他一眼,嫌棄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礙事的垃圾,隨后坐在王妡右手邊的那張椅子上,說“你召見沈將軍所為何事”
王妡站起來行禮都不曾,她向來重禮,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不再向蕭珉行禮了。
“那圣上來此,又所為何事呢”王妡隨意問了句,轉頭對沈摯道“不必多禮,坐吧。”
沈摯讓坐便坐,依舊是王妡左下首的位置。
蕭珉沉聲說“朕好像沒有叫起沈將軍。”
王妡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這里是天啟宮,是凌坤殿,自然是我說了算。”
蕭珉不僅聲音沉,臉色也沉了。
沈摯從蕭珉進來后就在擔心王妡會吃虧,提著心準備隨時為王妡說話,可僅三言兩語沈摯就知道自己是在瞎操心。
王妡比他想象中的要強大很多。
沈摯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絲不自信,王妡太好了。
他們本就是云泥之別,今生他都不可能得償所愿,可自己應該要更努力更強大,方才不會拖了王妡的后腿。
“圣上這時候不該在慶德殿,來我凌坤殿做什么”王妡明知故問,“上月棣州鹽農抗稅解決了嗎九月里,括州暴風,海溢,溺四千馀家,賑災使臣一直未定,是打算讓受災百姓自生自滅嗎先帝陵墓修整擴建定下來了嗎蔣鯤的案子審清楚明白了嗎”
王妡這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蕭珉啞口無言。
“這么多事情火燒眉毛,圣上不在慶德殿勤政,反而到處亂跑,傳將出去,其不讓天下百姓寒心。”問題砸完,再扣個大帽子。
“國家大事,朕自然是勤勉盡責。不過,”蕭珉哼了聲“皇后在后宮召見外臣,皇后又盡到責任了嗎”
王妡道“你若是這么說,那你就把慶德殿讓給我召見外臣好了。”
“王妡”蕭珉猛然起身,喝道“你可知你的話是大逆不道,是造反”
沈摯也跟著站起來,道“圣上息怒,皇后就事論事罷了。”
王妡差點兒笑出來,好一個“就事論事”,她倒是不知道沈摯還挺會說的。
反觀蕭珉,已經是暴怒了“朕與皇后說話,有你什么事給朕滾”
王妡也站了起來,面對蕭珉微揚下巴,說“在我的地盤,沒有人可以當著我的面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沈摯倏地把目光投向王妡,差點兒就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泄露心底的情思。
他不怕蕭珉找他的麻煩,只怕連累了王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