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還差一刻鐘有余,沈摯就到了凌坤殿,請守門的宮人為他通報。
“沈將軍請稍后片刻。”
宮人進去通報后,沈摯理了理衣襟衣袖衣擺,站得筆直挺拔等傳喚,真的是很站如松。
須臾,宮人出來將他請了進去。
凌坤殿不比之前歷代皇后住的坤順殿寬敞,但勝在格局精巧、景致風流,且因王妡不喜昏暗,即使天光大好的白日也會點著兒臂粗的蠟燭,將每一間殿閣照得亮堂通透。
沈摯在燦爛炳煥中看見王妡,朝她拜下。
“免禮,坐。”王妡指了左下首的椅子示意沈摯。
待沈摯坐下后,她偏頭瞧著他,就瞧著也不出聲。
沈摯原本心態平穩坐得筆直目視前方,可王妡的目光如有實質般壓在他臉上,加上他自己有那么一點點那什么的心思,于是越來越忐忑不安,轉過去想偷瞄一眼,卻正好對上王妡的目光。
嚯
他趕緊轉回來。
“沈摯。”王妡喚。
“臣在。”沈摯答。
“沈公儀,”王妡歪了歪頭,“你愛慕我。”
沈摯
沈摯猛地站起來,睜大了眼看王妡,嘴張張合合不知該怎么說,不知該承認還是該
王妡站起來,一步步走下臺階,走到沈摯面前,抬起一只手放在沈摯肩膀上,微微施力,沈摯順著她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力氣緩緩單膝跪下。
“沈公儀,”王妡彎下腰,捏住沈摯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對面自己,緩緩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愛慕我。膽子夠大。”
沈摯閉了閉眼,左右被說破,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情之一字,若能隨心控制,世間恐怕就不會有那么多癡男怨女了。”
“你才見過多少人,就敢說這樣的話。”王妡哂道。
沈摯挺直了腰,似略有不服地說“總歸比你見得多。”
王妡被逗笑了,輕捏了捏他的下巴,微微施力示意他自己起身。
沈摯站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近一個頭卻一舉一動都讓人仰望的女子,眼中的情緒再難藏住。
王妡負手而立,微笑道“可是怎么辦呢,我不需要別人的愛慕。”
沈摯垂下眸子,掩蓋住眼底的失落。
王妡伸手,又捏住他的下巴,把人往自己方向拉過來,輕聲說“我需要的是臣服,甚至是”雙眸閃過一道兇光“恐、懼。”
沈摯彎著腰,抬眸看著王妡,明明是二十多的成熟男人,這副模樣看起來卻無辜得很,讓王妡都不禁生出一種自己在欺負他的錯覺來。
片刻后,沈摯緩緩跪了下去,王妡松開手負在身后,垂眸看他。
“我,命是你的。我是你的。”沈摯仰頭望著王妡,“永遠。”
王妡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逐漸隱沒,她轉身走回主位坐下。
沈摯面容堅毅,心中卻是忐忑。
他說不清究竟是什么時候對王妡產生了別樣的心思,等他驚覺時,早已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