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王妡挑眉,“你說的那些人可都是我的血親。”
沈摯仰面望著王妡,說“計相若想造反,不會等到今天。若計相真要造反,你身為皇后,許多事情本不需要你親自出面。你強勢插手朝堂政務,甚至以武力脅迫蔣鯤伏誅,不都是你參政的表現嗎”
“你若想要權勢,扶植傀儡、垂簾聽政,哪樣來得不比直面群臣來得容易。可你沒有選好走的路,而是選了最難的,我想不出你除了你自己想稱帝以外,這么做的理由。”
這回輪到王妡微愕了。
她的種種舉動,哪怕是她的祖父在她沒說破之前也沒有意會到,在她明著說出野心后,祖父給了她一個“你瘋了”的評價。
她或許是真的瘋了,從前世到今生,被活活逼成了一個瘋子一個惡鬼。
她要掌天下權,她要再無人敢擺弄她的生死,她要全天下都匍匐在她的腳下任她驅使。
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啊,尤其她還是一個女人,在世人的眼中就沒有女人當皇帝的道理。
她的野心只有兩個人知道,另一個人還不贊同,若非她控制住了家族,以及東山謝、弋陽盧這些士族,祖父無路可退,恐怕也不會像如今這樣幫她做事。
而今,她的野心有了第三個人知道,還不是她說的,是他自己揣摩出來的。
這就有點意思了。
王妡俯下身,一點點靠近沈摯,后者僵硬得一動不敢動。
“沈公儀,你應該知道,妄自揣摩上意是大忌。”
“我”
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沈摯都能感覺到王妡如蘭的吐息,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他從嗓子眼里憋出一個字,就不敢再說話了,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看他臉脹紅不敢說話不敢動的樣子,王妡覺得有那么一點點可愛。
沈摯再憋氣下去恐怕就要自己把自己憋死了,王妡直起身不逗他了,坐回去,說道“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但憑殿下吩咐。”沈摯正色道。
王妡右手無意識地虛握了一下“獫戎小王子你派人去與他接觸,說大梁愿意與他結盟助他奪得汗王之位。”
“是。”沈摯應。
王妡瞧著他,雙手十指交握放在身前,眼眸中透著一絲探究和興味,片刻后,道“無他事,你先退下吧。”
沈摯行禮告退。
“等一下。”在沈摯快要走到門邊時,王妡又叫住了他。
看他回頭,眼睛都是亮的。
“我記得你有一個乳名,叫虎頭是么”王妡問道。
“回殿下,正是。”沈摯嚴肅認真地回答。
沈摯不知王妡問乳名是意味著什么,他也不敢多想,只是只是覺的這個乳名被王妡叫出來,有點點羞恥咳。
“嗯。”王妡點頭,也不知她點的是哪方面的頭,隨后她說”我給你十日與家人團聚,十日后你啟程回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