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強勢霸道意圖將皇帝架空成傀儡,蕭珉不可能坐以待斃,然他環顧朝堂一圈,卻驚覺滿朝文武各有各的心思,可用者非是能為君王效死者,真正忠心君王之人卻遠離中樞不能大用。
蕭珉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危機感,哪怕是曾經不被先帝待見打壓的日子他都沒有這么不安過。
然而看遍朝堂,可用之人寥寥,他不得不從矮子里面拔高子,選擇了蕭珹。
二人私下達成了協議,事成之后,蕭珉允蕭珹接曾太妃去封地頤養天年,蕭珹亦答應,入了封地后今生再不會出。
各取所取。
蕭珉信不過蕭珹,但他手上握著曾太妃,蕭珹但凡有一絲孝心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就能交付一些信任給蕭珹。
蕭珉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為了不把蕭珹放在明面上吸引各方注意,他又把給蕭珹封王的旨意再壓了下去。
他自以為動作很隱秘,實際上早就被人看穿了
蕭珉不禁覺得后背爬上一陣涼意,已經亂了陣腳,顧不得什么王妡與沈摯私會,匆匆離開。
看蕭珉這么緊張的樣子,王妡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蕭珹還真去與虎謀皮,也不怕兔死狗烹。
不過也由此看出,蕭珹是真無路可走了,這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坐下說話吧。”王妡再度坐下,對沈摯指了指椅子,“同我說說邊塞的情形吧,信中說的總歸不夠詳細。”
沈摯坐下,把心中的旖旎情思通通收斂起來,認真給王妡說起邊塞的兵力部署、各文官武將之間的利益瓜葛、以及獫戎西驪等幾方的動向。
“西驪出其不意占了獫戎的寧邊州,獫戎汗王調兵去救,還是棋錯一步,雙方對峙在河濱,西驪趁機想要打通商路,但是他們的左右相對此意見相左,聽聞是爭論了足足半月也沒有定下來,西驪皇帝李肅也不表態,由著他們爭執。”
“獫戎國內今日看似平靜了,從慎吾兄傳回來的消息看,小王子應該是打算弒兄稱王了。”
“還有慎吾兄,他之前被蘇檀汗王派人抓了,潛伏在獫戎的牒者送回來的情報說,慎吾兄是九死一生,在鬼門關走了幾遭。”
“獫戎小王子”王妡右手虛握了兩下,“倒是個有野心的。蘇檀當初殺了那么多兄弟,卻又不斬草除根,也是挺有意思的。”
不對,不是沒有斬草除根,幾年前小王子外出打獵遇險,很難說不是蘇檀動的手。在王妡的上輩子里,小王子那次可是死了,這次是王妡讓王鼎思提前等在那處把人救下來了。
“獫戎王篡位時不殺小王子,是為了安撫大貴族們,畢竟全部殺了,大貴族們難免人心惶惶提防獫戎王那日把屠刀指向他們。留下一個最小的,懷柔而已。”沈摯說道“就我所知,小王子這些年被暗殺過不少次,虧得他福大命大,每次都死里逃生。”
王妡很能夠理解小王子的所作所為“不造反就得死,換我,我也選造反。”
沈摯聽此言,面上毫無驚愕之色。
王妡不由大感興趣,問“沈公儀,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嗎”
“我知。”沈摯道。
“真的知道”王妡再問。
“先前不知,昨日回京見了子建,他同我說,你控制了整個殿前司禁軍,在沒有虎符的情況下。”沈摯說道“結合前后一想,我就明白了。”
王妡笑了一下“你和閔廷章倒是親熱,你昨日才回京,他就來見你了。”
沈摯張嘴欲辯,王妡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盯著他的雙眼,說“我欲做皇帝,你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
“我驚訝的。”隨著王妡的靠近,沈摯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他不自在地推了推,聲音都放輕了“其實,我原本以為會是計相,或者是王鹽鐵,或是你兄長。后來我想著,你做到這種程度,應該不是想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