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朔朝。
以翰林院學士承旨嚴士任為首的翰林院官,共二十余人,一同上疏討王皇后六大罪。
“掩袖工讒,狐媚惑主,此為罪一;
善妒跋扈,蛾眉不讓,此為罪二;
不賢不慈,失德無子,此為罪三;
召見外臣,穢亂后宮,此為罪四;
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此為罪五;
結黨弄權,窺竊神器,此為罪六;
圣上,燕啄皇孫,知漢祚將盡;龍漦帝后,識夏庭遽衰。屆時悔之晚矣臣伏惟圣上廢皇后王氏,以正朝綱”
“臣等請圣上廢皇后王氏,以正朝綱”二十余大臣一同跪下,齊聲請愿,喊出了兩百人的氣勢。
群臣最前方,吳慎、左槐、王準并立,吳慎看了另外兩人一眼,三人都很沉得住氣。
“簡直一派胡言”王確沒忍住,第一個出來駁斥嚴士任,“造謠生事,以下犯上,嚴士任,你才是包藏禍心,豺狼成性”
“哼王確,你常常大言不慚,自詡清流,你要真是清流,就該大義滅親”嚴士任指著王確道。
“你洋洋灑灑一大篇,你有證據嗎”王確道。
嚴士任說“天下誰人不知,皇后干政弄權,帶著禁軍上殿逼迫官家把樞密使打入臺獄,你跟我要證據你不覺得可笑嗎”
王確吵架實在不行,幾句話就被人抓住話柄,被說得啞口無言。
王準滿心無奈,涉及皇后,他知道長子絕對沉不住氣。但是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他這不是幫忙,是幫倒忙。
但是兒子幫了倒忙又能怎么辦,他這個做老子的還不是得給他收拾。
王準朝御史中丞楊文仲看了一眼,示意他出面說話。
楊文仲收到眼神,略一頷首。
站在他不遠處的史安節目光閃動了兩下。
楊文仲握緊笏板正要出列說話,就聽殿門處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囔著“喲,這是干什么,干什么吵架呀都是斯文人,有什么話在太陽底下攤開了講明白不好,吵什么架莫非是斯文敗類”
紫微殿里群臣齊轉頭,御座上的蕭珉也將目光投向殿門處,片刻后,眉頭皺得死緊。
王妡身后跟著一群人進殿來,幾隊殿前司禁軍迅速將紫微殿內外圍了個水泄不通,剛剛說話的是吳桐。
王妡上一次帶兵上殿時,嚴士任等翰林官被王妡打包去了幽州,并不知道當時是何種情形。回京來后聽聞一二,這些為君為國者自然是義憤填膺,叫嚷著清君側,再被有心人煽動幾句,這不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嚴士任宦海沉浮多年,不可能沒點兒腦子,否則也坐不到學士承旨這個位置。
他今天帶著翰林院一幫人上疏請求廢后,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為的是試探皇后和后黨的態度。
時間挑在臘月朔朝也是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