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妡”蕭珉一聲喝,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太激動了,平復下心中情緒,把通進官打發出去,才說“本朝沒有凌遲這一刑罰。”
王妡說“那現在就可以有了。”
蕭珉盯著王妡,盯了許久,王妡站得筆直,目光不閃不避。
最后蕭珉先堅持不住,說“你就說吧,你要怎么樣才肯放蔣鯤一馬。”
王妡偏了偏頭,嘴角微微勾起,笑道“蕭珉,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想要做一個明君,比肩睿宗那樣的明君。”
蕭珉沉默不言,只盯著王妡等她的下文。
“呵。”王妡又是一笑,嘲諷意味顯而易見,說“蕭珉,你想要我怎么放蔣鯤一馬你想要什么結果,首先得拿出誠意來吧。”
蕭珉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在御案后坐下,長嘆一聲“姽婳,我們怎么會走到如今這境地呢。我記得當初”
“當初什么”王妡打斷他的話,表情似笑非笑。
到嘴邊的話蕭珉頓時說不出口了。
“你不說了,那我來幫你說吧。”王妡也找了張椅子坐下,悠悠說道“當初你幾番裝作與我偶遇,三番四次撩撥我,是沖著臨猗王氏和我祖父。蕭珩年紀愈大,先帝的廢立之心就愈強,你雖是太子,卻因君父的處處打壓不得不明哲保身,不敢在朝中結朋營黨,以致幾乎沒有朝臣支持你。什么辦法能讓兩方勢力快速綁定在一起,只能是聯姻了。”
“你深愛著吳桐,卻為了臨猗王氏裝得對我一往情深,放棄了真愛娶我,你還叫吳桐等你,等你有朝一日大權在握,就風風光光將她娶進門,沒錯吧。”
“你原本是想,利用我臨猗王氏壯大你的權勢順利登基,然后明面上將我祖父捧高,捧得最好功高震主,暗中再逐步逐步把我臨猗王氏有實職者換掉。對我呢,你一面裝作敬重愛護我這個皇后,裝鶼鰈情深,一面又四處散布我無子失德之言。前朝后宮一起配合,讓臨猗王氏看似鮮花著錦,實則岌岌可危。”
“待我祖父一身故,臨猗王氏沒了主心骨,你就扶持我二叔王格對付我父這個族長,讓我臨猗王氏內部先混亂。最后,你再來一個誣陷謀反,將我王氏抄家滅族,你這皇帝位從此就坐穩了。王氏倒了,你再廢了我,立吳桐為后,從此與她并肩天下,只羨鴛鴦不羨仙。”
“我說得對嗎”
王妡平靜地說著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她一點一點回想那些不堪的往事,一點一點復盤蕭珉的謀劃,忽然發覺曾經恨不得毀天滅地的滔天恨意平靜了,就像暴風過后平息下來的大海,看起來溫柔平靜。
果然,只要蕭珉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只要將蕭珉踩在腳底下,她就高興了。
但是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她要讓蕭珉也嘗嘗她曾經遭受到的一切。
蕭珉始終沉默,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不過他的想法對王妡來說不重要,他是高興了、生氣了,都不重要。
“蕭珉,我知道你想提拔李漸為殿帥。”王妡說“也不是不行。”
蕭珉猛地抬起頭來,頓了片刻才說“你有什么條件”
“步帥,王奎章。”王妡說。
她口中的王奎章是臨猗王氏旁支小宗的子弟,算起來是她的從叔,十八歲上從軍,如今是青州廂軍校尉。
她這擺明了要在禁軍中安插自己的人,還是個明明白白的陽謀,就看你蕭珉接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