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照一聽,立刻跪了下去“殿下教誨,臣銘記于心。”
王妡揮揮手“下去吧。”
霍照退出去,離了凌坤殿老遠才停下腳步,他擦擦額頭的汗,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放下來。
話,他可是在皇后面前說了,皇后的決定可不是他能左右的。
禮,他也在皇后面前過了明路,皇后說“收了就收了”。
收禮辦事,他不虧心。
只是以后做事還是得三思而后行才好。
如此這般思忖了好一陣,霍照才重新邁步出宮。
朱千里實在是個小人物,又死在正月元節死得晦氣,在有心壓制下,他的死在朝堂上激起的水花不過短短兩日,得了中書門下發了一道令身在縉元的大理寺少卿岑湜詳查的文牒。
無論哪方勢力,都呈引而不發之勢。
臺獄最深處的暗無天日的牢房里,被關了大半年的蔣鯤已經全無精氣神,若非還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真就跟死人沒什么區別了。
獨孤容秀在門外看,上一個被關在這間牢房的,被關了大半年可不是這副垂死的模樣。
人跟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蔣圖南。”獨孤容秀喚道。
牢里面垂著頭的蔣鯤微微動了一下,好半晌,他才一點一點抬起頭來,撩起眼皮露出渾濁無神的雙眼,瞇著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嘶啞道“是你啊,又是來提審我該說的我都說了,再問,也沒什么可說的了。”
獨孤容秀搖了搖頭“今個兒正月初六,大節下,不是來提審你的。”
“哦”蔣鯤愣了半晌,他在牢中已經不記得日月了,“已經翻年了嗎”
“翻年了。”獨孤容秀說。
蔣鯤慢慢垂下頭,沉默片刻,才道“大節下你來這里做什么為我慶賀元節”他的目光在獨孤容秀身上轉了一圈,諷道“怎么,元節也不帶點兒好酒好菜來,獨孤判院,你日子不好過了沒錢了哈哈,我早就說過,你跟著皇后”
“朱千里死了。”獨孤容秀打斷蔣鯤的話。
蔣鯤愣了一下,問“朱千里是誰”
獨孤容秀說“你出了五服的遠親,在兩浙路提舉鹽茶司鹽務公事任上畏罪自盡,就前幾日的事情。”
“我當是什么人呢。”蔣鯤嗤笑“一個出了五服聽都沒聽過的遠親死了,值得你大節下巴巴來獄中告訴我”
“朱千里之前是罪人蕭珩的人,幫他做了不少事。”獨孤容秀在蔣鯤漸漸驚訝的目光中不疾不徐說道“括州這次出了大事,一百萬貫賑災款被貪沒,災民沖了好幾個縣衙搶糧,朝廷二派欽差去括州,到了沒多久,朱千里就畏罪自盡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你覺得,會跟你無關嗎”
“我都不”蔣鯤只說了三個字就收了聲。
他宦海沉浮多年,怎會看不出其中關竅。
“嗬嗬嗬嗬”蔣鯤嘶啞地笑出來,“真是墻倒眾人推吶嗬嗬嗬嗬”
獨孤容秀說“你知道就好,你家里你夫人已經帶著幼子回了娘家,你的長子和次子被罷了官,沒有下獄已經是皇后額外開恩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倘若你跟罪人蕭珩扯上了關系,你覺得官家還會不會保你”
“呸你這個皇后的走狗亂臣賊子”蔣鯤忽然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