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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出了人命,實在是晦氣不已,那朱千里說是自殺,里頭的彎彎繞繞誰又不清楚呢。
蕭珉叫人把朱千里的卷宗都送來,獨自一人在慶德殿里細看,越看越覺驚心。
朝堂水深,血親、姻親、同族、同鄉、同榜等等這些關系,結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利益網,將一個一個的人網在其中,是保護也是桎梏。
皇帝想要對這些利益集團有什么動作,都要充分權衡利弊,先從外圍試水入手。
不說旁的,哪怕是晦氣的朱千里這么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認真算起來他還能跟蔣鯤扯上一點兒親戚關系。
蕭珉把卷宗一把拍在桌子上,靠著椅背眼神閃爍不停。
朱千里與蔣鯤是遠親,后者在臺獄里關了大半年,前者在正月里死了,還是跟括州貪腐、民亂有關,這其中若說沒有關系,蕭珉是一萬個不信的。
王妡
她又想做什么
還有,她抓了蔣鯤卻一直沒殺他,定然所圖甚大,究竟還有什么陰謀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不僅僅是蕭珉如此想,朝中大臣們,就連后黨也是如此猜測。
眾人心照不宣,雖然反對者無數,但皇后真要殺蔣鯤,那些支持的反對的都心里明白,沒有人能攔得住。
不知不覺間,皇后已然成了氣候,輕易能左右朝廷局勢。
“來人。”蕭珉喚道。
伍熊聽到召喚,立刻快步走了進來。
蕭珉讓伍熊靠近,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人日登高,你去安排”
“朱千里居然跟蔣鯤是遠親”王妡微訝。
“正是。”霍照說道“出了五服,朱家與蔣家也甚少來往。說起來,朱千里之前是罪人蕭珩那邊兒的,蕭珩被關到皇陵里,他給兩浙路轉運使沐皙送了一封拜帖,然后此人忽然就消停下來了,平日里都深居簡出的。”
王妡了然“難怪死的是他。狄鶴齡倒是有些意思。”
“殿下,狄知州此舉”霍照說到一半就沒了聲兒,王妡正神情不顯地看著他。
“怎么不說了”王妡道“狄鶴齡怎么了”
“狄知州他”霍照原本還想說幾句場面話把事情圓過去算了,但對上王妡黯沉沉的視線,他一個激靈,脫口而出“狄知州讓人給臣送了禮,請臣在殿下跟前為他美言幾句,他是真心想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王妡道“他都送了你些什么”
霍照這次不敢遲疑,一件件數狄鶴齡送來的孝敬,田莊地契、玉石玩物、金銀絹帛諸如此類,胡椒都送來了兩石。
“狄鶴齡倒是大手筆,可見這些年沒少貪。”王妡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如此,霍照更加忐忑了,有些后悔,不該收狄鶴齡的孝敬的。
“收了就收了,怕什么。”王妡似乎覺得霍照忐忑的樣子很好笑,便輕笑了一聲,“以后長點兒心,多想想誰的能收,誰的不能收。”
“謹遵皇后教誨。”霍照立刻行禮。
“我費了那么大功夫把你從邊塞調回來,是要用你,你可別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王妡半垂了眼,漠然道“不然我還得重新換人,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