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一出,皇后一直舉起的屠刀終于落下,朝臣們提著的心猛地一沉接著又提到嗓子眼。
第一個人頭落地的,是皇帝近衛營統領薛綽。
大理寺以薛綽與勾結會隆詩社,里應外合謀害皇后,上疏請下斬立決。
會隆詩社是五十多年前當時大儒左純玉在會隆書院講學時創立的,集結了一批同好,一同諷議朝政、評論官吏、針砭時弊。在這之后,凡是會隆書院講學的或求學的,都會加入會隆詩社,漸漸發展壯大,在民間、尤其是士林中有著極高的威望。
朝中不乏有重臣是會隆詩社出身,他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抨擊擅權弄專的皇后及其后黨。
這次霞光峰刺殺,刺客口口聲聲的清君側、正乾坤,正是會隆詩社喊出來的口號。
不管那些刺客是真會隆詩社還是假的,喊出這個口號,王妡就當他們是會隆詩社。
蕭珉親自把刀遞到她手中,她不好好用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選擇第一個殺薛綽,亦是不辜負蕭珉的一番良苦用心。
“薛綽他”
“嗯”
對面王妡,蕭珉始終說不出示弱的話,他一旦示弱了,恐怕以后再難翻身。
“薛綽的確罪大惡極,官家的近衛營由這種包藏禍心之人統領實在是危險得很。好在這次發現得及時,沒有造成更壞的后果,殺了便是。官家也是這么想的吧。”
蕭珉不說話。
王妡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官家的想法和我一樣,我就是這么善解人意,先幫你把事情料理好,也不用你出手毀了你的明君之名,不用太感謝我。”
蕭珉臉立刻就黑了一個色號,強忍著不講怨怒沖口而出,不想因為生氣而口不擇言,再給王妡遞刀子。
“還有,比起薛綽來,更加十惡不赦的是會隆詩社。”王妡道“一天天正事不干,不事生產,只會聚集起來把朝廷從上罵到下,蠱惑人心。朝廷早該把這個詩會取締了。”
“王妡,你這是要堵天下人的口”蕭珉沉聲道。
“區區一個會隆詩社就代表天下人了”王妡冷哂“那會隆詩社還沒這么大臉面。”
她起身往殿外走,邊走邊說“有那個夸夸其談的時間,不如拿起耒耜耕作一塊田地來得于國有益。”走出慶德殿,她站在門外看著深廣大殿里的蕭珉,將此事一錘定音“會隆詩社就不應該存在,會隆書院今后改名耒耜書院。”
蕭珉忍不住追出去,王妡已經走遠了。
他扶著門框握得指節都泛白了,
王妡,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聲有多壞嗎
薛綽斬立決的詔書一下,牒報傳至全國,民間瞬間被激起一陣一陣言辭激烈的議論,其中尤以會隆詩社成員及他們的同窗同鄉為甚。
卻不料,隨著這份牒報一同傳至全國的,還有一份抓人下獄的旨意。
妄議薛綽斬立決與皇后者,不論是誰,一律關起來。
短短五日內,不下十州的府衙的監牢就關滿了人,喊冤之聲聲聲泣血。
再之后,一道詔書讓文人更加激憤會隆書院被改名耒耜書院,書院原本的山長歸禮被責令離開,不得再在耒耜書院講學。
不過隨后皇后又指了揚州望族陸氏族長陸道約去耒耜書院任山長。
激憤的文人們“妖后亂政,竊窺神呃呃呃”
揚州陸道約,當世大儒,文章錦繡,為人低調,在士林中擁躉眾多。
文人相輕,卻少有人不服陸道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