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寶,由符寶郎掌之,凡大朝會,捧寶以進于御座;車駕行幸,則奉寶以從于黃鉞之內。
這是皇權的象征,受命于天,威加四海。
任何人不得僭越。
皇后好大的野心,竟敢覬覦大駕鹵簿和天子八寶。
王妡面上表情很淡,但看殿中一群人驚呆的樣子,眼神實打實的愉悅,她拍拍大貓的頭,讓它蹲坐起來方便自己擼貓。
左邊的吳桐有點兒羨慕,也想擼大橘貓,但是又不敢,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里頭那一群老頭身上,挑了挑眉說道“怎么,你們對此都沒有意見是吧,那就這么愉快地決”
“楚王妃說笑了。”吳慎打斷了吳桐的話,說道“皇后娘娘萬金之軀,豈能隨意涉險,此事該從長計議。”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吳桐半點兒不給這個與她同姓的老頭面子,并強調“還有,朝堂之上請稱呼我為吳掌書。如果吳大相公因為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可以讓旁邊的人提醒一下。我瞧著你與阮樞副關系親密,他年輕一些,還不至于現在就得健忘癥,你可以讓他提醒你。”
吳慎眉頭跳了跳,深得自己被冒犯了,又自持身份不能跟個婦人計較,只能點一句“楚王妃伶牙俐齒。”
“你瞧,我才提醒你,你又忘了。你記性這么不好,怎么輔佐官家治國呀。”吳桐說。
“休得胡言”阮權輕喝一聲。
吳桐回一個白眼,把話題又拉回去“好了,不說廢話,你們想好了沒有,究竟是官家去還是殿下去。時間不等人,多想想水深火熱的括州百姓,在你們猶豫的每一瞬間就有一個百姓死去。”
她這一席話,直接就是把一群人都架在了火上。
“休得危言聳聽”阮權又是一聲輕喝。
吳桐不爽道“阮樞密副使,你除了休得休得就不會說其他的能說點兒有用的嗎是,平民百姓是沒有你樞密副使高貴,但也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他們也有父母妻兒,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女兒、父親母親,將心比心好么。要是你的妻子兒子餓得快死了,你家的地被比你更豪橫的人,”她左看看右看看,指著吳慎,“就比如說,吳大相公逼迫你,一畝地一個銅板賤買你的地,地契到手后卻連說好的一個銅板都不給,你會不會也想殺了吳大相公”
阮權、吳慎“”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我知道你們當官也不是真心想為百姓謀福祉,而是要位極人臣凌駕在平民百姓之上。但是你們想過沒有,要是平民百姓都死光了,你這種高貴的社會寄生蟲還如何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你沒地方吸血了啊”
阮權雙眼通紅,氣的。
他為官二十載,沉沉浮浮,經歷過多少陣仗,與多少同僚理論過,卻從未有過現在這種又生氣又不敢卻說不出話來的情形。
但凡引經據典駢四儷六他可沒在怕的,然面對吳桐這接地氣兒的罵人話,他竟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
一直沒說話的御史臺勾管史安節出來打圓場,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在下以為,無論是官家還是皇后,都不該出京涉險,否則有個萬一,豈不天下大亂。”
終于有了一個臺階,蕭珉點頭,說“史御史言之有理,可括州三個月之內二次民亂,朕心甚憂,兩路欽差又皆無作為,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史安節朝蕭珉說“圣上,括州民亂已火燒眉毛,臣以為皇后之言有理,該由朝廷出面安撫亂民,招安首亂。然,首亂固然可惡,亂民固然可憐,卻還沒有讓您或皇后親自出面的道理,臣以為,讓宗室親王出面最為合適。”
“史御史此言有理。”左槐說道,隨后看向其他人,眾人紛紛以為有理。
蕭珉頷首,故意問王妡“皇后覺得呢”
王妡對他的故意挑釁不以為忤,點點頭說“史御史說得不錯,我看,就讓蕭珹去括州平亂吧。”
她這話一說,蕭珉整個人愣怔住了,無論是吳慎、阮權還是王準、左槐,都感到詫異非常。
皇后怎么會選二爺
他們還以為她會選楚王,畢竟因為楚王妃的關系,楚王已經被打成了后黨,要選當然選自己人才是。
蕭珉都已經準備好反對的話,人選他也有了平郡王世子高不成低不就、沒有實職也沒人在乎的宗室子。
這樣的人,才看似重要,實際上卻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蕭珹
蕭珹一直沒有封王,幾年了,在京城還是被不尷不尬地被叫做“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