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州不到半年,幾番動亂,百姓討食艱難,自然心生怨懟,心有怨懟自然容易生亂。總擱著一群害,換你你也受不了。”王妡對蕭珉說“要安撫民心,朝廷就得拿出十足的誠意來。”
“這還用得著你說。”蕭珉沒好氣兒道。
王妡很大度地不介意他語氣不好,笑了笑,說“最有誠意的,莫過于官家親臨括州,為民做主,傾聽民聲。”
“這不可能”阮權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王妡朝阮權看去,大貓大概是被他的大嗓門吸引了,也轉過毛腦袋朝他看去,一雙金色獸瞳直勾勾看著人,再配上額頭王字花紋,又威又兇,被看的人很難不腿肚子打顫。
反正阮權腿顫得厲害,但他還是很堅強地把欲說之言說完“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官家怎能親臨括州那等險地。皇后娘娘,您讓官家大駕出京,究竟是何居心”
王準道“依阮樞副的意思是,放著括州的亂民不管嗎括州豪族聯手侵吞百姓土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下官沒說不管,只是一國之君豈可涉險,若官家有個萬一,豈不是天下大亂。”阮權瞅了一眼盯著自己的大老虎,忽然靈機一動“皇后如此關心括州百姓,不如由娘娘您代替官家前往括州。”
他說完后就盯著王妡,將了王妡一軍。
你不是關心百姓么,那由你代天子親臨豈不正好,這路上一來一回危險尤未可知,就看你敢不敢了。
只敢說,不敢做,可沒人能服你一個婦人。
蕭珉眼中透著一絲嘲諷,端坐在御案后頭,頗有些幸災樂禍等著看王妡笑話的意味兒。
吳慎等人亦是沉默地看著,等著皇后知難而退。
王準和左槐對視一眼,要解眼前之圍頗感棘手。
皇后真出京了,這一路上絕對是危險重重。再者,皇后絕不能因此事出京,更不能被動。
要反駁阮權,有一個天然好的借口皇后是婦人。
可一旦用了這個借口,今后皇后怕是會因此而處處掣肘。
左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皇后這是自己把自己架了起來,到底是婦道人家,只顧爭一時嘴快,今后
“那敢情好。”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左槐的思緒,他循聲望過去,楚王妃站在皇后左邊,插話“皇后代天子出巡,那可得好好準備一下,必須要天子儀仗,否則也太沒誠意了。”
吳桐杏眼彎彎,一字一頓“記好了,天、子、儀、仗。大、駕、鹵、簿。絲、毫、不、能、差。”
蕭珉的嘲諷的表情在臉上凝固。
吳慎等人一驚,阮權更是驚得一臉癡呆。
天子儀仗,大駕鹵簿。
皇后前面鋪墊了那么大一堆,原來是在這里等著。
帝王出巡的大駕鹵簿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尊貴身份,還有統御天下的至高之權儀仗里捧著的天子八寶。
一曰神寶,所以承百王,鎮萬國;
二曰受命賓,所以修封禪,禮神祇;
三曰皇帝行寶,答疏于王公則用之;
四曰皇帝之寶,勞來勛賢則用之;
五曰皇帝信寶,徵召臣下則用之;
六曰天子行寶,答四夷書則用之;
七曰天子之寶,慰撫蠻夷則用之;
八曰天子信寶,發蕃國兵則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