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數字,殿上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蕭珉臉色難看至極。
霍照看向韓因“韓鹽鐵,你任鹽鐵使多年,鹽鐵事務最是熟悉,你不會不知道鹽鐵之利巨甚吧”
“自然知道。”韓因道。
霍照說“你調查各地鹽務許久,難道只查出一點小打小鬧鹽務牽扯之大之廣,信州管中窺豹,就足夠讓人心驚了,你語焉不詳,只將其歸咎在幾個信州豪族身上,莫非你真的相信區區幾個地方豪族就能把一州之地弄得烏煙瘴氣”
韓因臉色也難看至極。
霍照道“還是你知道,卻不想說不想說是為什么呢敷衍皇后殿下還是包庇什么人呢”他一說包庇就看向阮權,看得阮權握緊了笏板。
“也許,敷衍和包庇都有。”三司戶部司判官盧士文年輕氣盛,忍不住說了一句。
霍照看過去一眼,繼續說“信州知州趙桀,永泰二年進士,流內銓后選官為安州城山縣縣丞,赴任后一年,突然寫休書停妻,后娶的妻子姓屈。”
哪個“屈”呢,屈成天的“屈”。
所以趙桀通過這一層關系攀上了勢頭正旺、內定下一任樞密使的蔣鯤。也正因為有這個關系在,他糊涂官判糊涂案害死了一家十五口,不僅什么事都沒有還一路高升,磨勘給他評了下下審官西院主簿被貶謫到了一個窮鄉僻壤任縣丞,至今還沒有挪動。
蔣鯤鋪下的關系網之大,到現在也還沒有露出冰山的全貌。
王妡為什么快刀斬亂麻般把蔣鯤抓了蔣家抄了,后來卻又一直關著不殺,還布置了重重兵力保他不死,吃的用的每一樣都要仔細檢查了。正是因為殺一個蔣鯤容易,但連根拔出蔣鯤布在朝中的關系網卻難。
不把他的人都,就會有人輕易接手他的勢力,屆時那人隱在暗處會更加棘手。
上輩子,臨猗王氏倒了,臨猗王氏原本的財富和人脈不就輕易被蔣鯤、吳慎瓜分了,最后蕭珉看似大權在握,實則握了個寂寞。
王妡朝吳慎看了去,道“吳卿怎么看”
被點名的吳慎頓了片刻才回話“回娘娘話,臣以為,此事該嚴查,查出作奸犯科者絕不姑息。鹽鐵乃國本,斷不可成為某些人弄權斂財的工具。應當將私鹽販子趕盡殺絕,決不允許朝廷的鹽井落入那些為富不仁的私鹽販子手中。”
“那你認為,誰可查此事”王妡道。
“臣以為,鹽鐵使韓因可勝任。”吳慎道。
王妡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哂的弧度。
蕭珉的人也不是一條心吶,吳慎這時候把韓因遣出京,實在是耐人尋味。
“圣上以為如何”王妡意思意思一下問了蕭珉,旋即就道“我倒是覺得阮卿更適合調查此事。”
阮權大驚。
“阮卿”蕭珉不耐道“你不懂就別亂指派,阮卿一個樞密副使,既不是御史臺又不是大理寺,調查鹽務他怎么合適”
“是我不懂”王妡微微一笑,“霍照,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