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吳桐詫異。
“江南東路轉運司衙署在江寧府,你作為勾當官當然要去衙署。”王妡叫廄丞把老虎帶走,去了平日休息讀書的偏殿,安慰吳桐“放心,不會把你一個人放到江寧府的,會有人幫你。”
吳桐點點頭。
王妡看她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問道“怎么不想外放”
“呃不是不想,只是我”吳桐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外放,還是轉運司勾當官這種權力極大的差遣,她以為她在古代的職業生涯就是在皇后跟前做個助理,從整理文書的小助理到幫忙出主意給領導意見自己帶一個小部門的特助,就這樣到退休。
王妡端坐于書案后,問道“吳桐,你想外放嗎”
吳桐自覺搬了個繡墩坐在書案前頭,思來想去,最后得出個結論“我不知道。我原本以為我就跟著您身邊做事,我沒想過其他的可能性。”
跟在王妡身邊,有事都有王妡撐腰,她哪怕再嘴賤毒舌陰陽怪氣得罪全世界,都有王妡在后頭給她兜著,她什么都不怕。但真長遠對職業生涯所有規劃的話,這樣做其實是弊大于利的,習慣依賴了,她就永遠也獨立成長不起來。
吳桐,她是不同于大梁的一抹靈魂,哪怕來了大梁這么多年,一些習慣和觀念也漸漸受了影響有所改變,可骨子里從小學到大的東西改變不了。
她也有過登閣拜相、位極人臣的夢想,只是現實太難太容易讓人沮喪,她的夢想看起來更像幻想,漸漸的她也就不在想了。
“登閣拜相,位極人臣,沒想過嗎”王妡道。
吳桐瞪大了雙眼,一副受驚的樣子,深深懷疑皇后是不是在自己的腦子里裝了監控器。
王妡瞧她那模樣,笑了一下“看來還是想過,很好。”
吳桐小聲說“可是,江寧府我人生地不熟,人微言輕,人沒了您給我撐腰,我有點兒怕。”
“吳桐,只要你不犯了我的忌諱,我都是護著你給你撐腰的,在不在我身邊有區別嗎難道你去了江寧府,我就不管你了”王妡道。
吳桐用力點頭,雖然但是,還是有點兒怕,畢竟大環境不好。
“吳桐,你若想一輩子跟在我身邊倒也無妨,我說過,只要你不犯我的忌諱,我在一日就會護你一日。但是”王妡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你要想真正不被支配不被裹挾,你就不能寄希望于任何人是你的依靠,沒有誰一輩子靠得住的,哪怕是你的親人、你的丈夫。”
“你跟在我身邊,做些整理文書、撰寫詔令的事情,真想一輩子做這樣的事嗎你想要往上走,就必須要走出京城,去看看這個天下,看看大梁的現狀。你很特別,你也有很多特別的想法,但你許多想法都太天真的。吳桐,這個天下很大,人也很多,不是只有我、只有你、只有楚王甚至蕭珉”
吳桐聽到最后一個名字,有點點尷尬。
王妡第一次,在有旁人在時,放松了筆直的腰桿,輕靠在椅背上,神態睥睨“我知你心中顧慮,吳桐,你不想把男人都踩在腳下嗎把那些只因你是女人就看不起你的男人踩在腳底下”
吳桐睜圓雙眼,嘴唇微張,白皙的臉龐不過片刻就染上一層粉色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