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紫微殿,朔朝。
文官在京朝官,武官五品以上及折沖當番者列班。
罷朝七日后再度開朝,所有人都等著,望著御座,皇帝會不會現身。
從那日宮變后,皇帝就再沒有現身。
卯時,靜鞭響起,禮官版奏“外辦。”
眾臣一凜,在太和樂中,躬腰垂頭行禮,眼睛使勁兒看向門口。
儀仗進來,幾個高壯內侍抬著一架步輦,皇帝蕭珉坐于其上,雖背脊挺直極力維持著帝王威嚴,可消瘦的臉頰和青黑的眼底在在表明他這七日過得不好。
非常不好。
步輦的左側,王妡一襲袆衣,莊重,不怒自威。
她的狀態太好了,尤其是對比起蕭珉來。
步輦不能上御階,內侍將蕭珉扶下來,一左一右扶著他上御階。
蕭珉咬著牙,每登上一階,受傷的腿就鉆心得疼。
如果只是被弩箭射中他是不會傷得這么重的,如今這走不得路,御醫不敢明說的今后可能會于行走有礙,蓋因王妡后來那活生生讓蕭珉痛昏過去的一拔。
被腿傷折磨得日夜難以安寧,這個還是其次。
以為十足把握的宮亂被王妡預判,龍娟被斬殺在他面前,以及被軟禁在甘露殿,才是無時無刻刺痛蕭珉的利刃。
將他身為帝王和男人的驕傲自尊刺得七零八落。
他怎么會好他怎么可能好
否則怎會短短七日就形銷骨立
他已經在甘露殿發過無數脾氣了,若不是行動不便,甘露殿能被他砸成廢墟,就這傷他還用能杯子藥碗等砸傷了不止一個伺候的宮人。
他也不想上朝,這么狼狽的模樣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你真的不去嗎”聽聞蕭珉把自己派去通知他第二日上朝的內侍砸跑,王妡親自來問。
蕭珉雙目赤紅,咆哮“滾”
王妡嘴角勾起“你明日不去,就不怕我明日給你出殯”
“你敢”蕭珉暴怒,然而手邊已經砸無可砸,他只能拍著床板泄憤。
“是上朝還是出殯,你選一個吧。”王妡道。
蕭珉就要發脾氣,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來“呵呵呵哈哈哈賤婦,沒有朕,百官沒一個聽你的吧,哈哈哈亂臣賊子還妄圖撥亂陰陽,哈哈哈你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凄厲慘叫,面孔猙獰,雙手因劇痛而亂抓亂舞。
站在床邊的王妡收回手,問“想好了嗎”
蕭珉大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憤恨地瞪著王妡,一副想把她大卸八塊的樣子。
王妡淡笑道“蕭珉,你別想錯了。這朝堂上有你和沒有你對我來說,區別不是很大,頂多是多殺些人的區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