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葫蘆的蘆口,滴下最后一滴糙酒,他一咽而下,面色赤紅。
忽爾,酒徒三癡感到身后,一縷弱弱的殺氣。
抬眸一看,卻是一年幼稚童,提著一柄尋常的木劍,木劍的劍首,刻著“三儒”二字。
那稚童面色一緊,卻是擎劍而立,一動不動。
“人未盡,杯莫停。”
酒徒三癡一呼,卻見劍尖觸地,血眸之中,倒影著稚童的樣子。
蕭問道遠觀而望,便禁不住心神,心中便欲救下這道童,指尖一道劍氣,便欲一擋。
誰知,卻見那酒徒三癡將那酒葫蘆一倒,卻是一滴酒,亦是未倒出。
“酒已盡命數萬般皆是命。”
一息間,酒徒三癡眸間褪去一汪魔念,盤坐在稚童的身前,揚起酒葫蘆,淡聲道“可愿為我打上一壺酒。”
“不愿。”
那道童一呼,卻是眼眸清正,劍尖劃過一道寸芒,刺在酒徒三癡的左頰之上。
半寸血色,堪堪一剎。
一息,那半寸血色便凝為血痂。
“這一壺酒,不是為我,乃是為他。”
酒徒三癡懶散的一指華蓋老道,便一眼不發,兩人皆是一盯。
一剎間,這小小道童,便忍不住眸中淚水,濕了道身衣襟兒,接過酒徒三癡的酒葫蘆。一溜煙兒,便鉆入一處偏僻之所,灌了滿滿一壺酒。
待他將這一壺酒,擺在地上,又是擎劍而立,一言不發。
“這是誰的酒。”
道童淡眸一凝,口中怯懦道“伙房二師兄葉嵩的酒。”
“他對你可好。”
酒徒三癡淡聲一問,卻見那道童,小臉一緊,又是大聲嗚咽起來。
“你這般哭聲,配的上滅門的氛圍。”酒徒言罷,將那滿滿的一葫蘆酒,潑天而灑。
卻見這葫蘆中的酒珠,化為三千,卻是一亡人,一滴酒。
蕭問道一望酒徒,便心中一定,指尖劃過一道天火,便將這三千尸身,化為一縷輕煙。
華蓋老道咽下最后一口氣,懸在蒼穹上的尸身,亦是化為枯骨。
“棄塵上酒。”
酒徒三癡望著三千劍碑,終究是心中一樂,似是童年時候,趴在古槐上,抓著一只蟬。
當年蟬鳴當年事,當年舊友當年情。
“你不可走。”
那道童一呼,卻還是擎著那柄木劍,眸中清澈如水,怒言道“你留下道名終有一日,吾定為師門雪恨。”
酒徒轉身,淡聲道“九贏劍宗酒徒三癡。”
道童點了點頭,可謂認真,提劍便在地上鏤刻,這八個大字。
“你還需記得我的樣貌。”
那道童眸中倒影著酒徒的樣子,咬牙一呼“此生不忘。”
酒徒三癡訕笑,卻從懷中,拿出一冊道書,卻見道書之上寫著“儒道至圣”四個大字。
道童低頭一望,卻見酒徒牽著黃花瘦馬,踩著黃昏晚霞,一路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