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到底,一切終將歸于四個字“無可奈何”。
杭楊一個人在片場摸爬滾打,沒有助理、沒有名氣、沒有粉絲、沒有好的機會,也沒有展示的平臺只有日復一日近乎麻木的奔波和勞碌,飲食失調和睡眠障礙,杭楊的身體幾乎以肉眼可見的迅速垮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他心里仍藏著一股勁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等還了錢,他就自由了。
自由這兩個字像有魔力一樣,支撐著他把自己散落的骨血慢慢撿起來,遍體鱗傷地往前走。
但一年半后的一天,他昏死在了片場,送到醫院后,查出結果一看胃癌。
他這一輩子,沒爹沒媽、落魄潦倒,全用來為不值得的人渣奔波勞碌,到頭來跟個笑話一樣。
杭楊像是沒聽進身后醫生的聲音,拿著診斷結果匆匆出了醫院,他說不上來自己為什么這么著急,但潛意識似乎就覺得,趕緊點、再快點,不然就晚了。
那天正下著瓢潑大雨,杭楊冒著雨跑向銀行,把自己本來準備替人渣還債的全部積蓄隨便選了所慈善機構,一口氣全捐了。
他看著賬戶里的“000”,突然覺得沒來由的開心暢快,他哈哈大笑,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只能半蹲在地上,肩膀還微微聳動著。
隨后,杭楊像沒有知覺一樣,搖搖晃晃走到馬路正中央,誰知雨天路滑,他被一輛超載的大卡車當場送走。
像是早有預感,在骨肉與鋼鐵發生撞擊的瞬間,杭楊滿心只有平靜省了病痛的折磨一步到位,倒也不算太糟。
就這樣,他潦草的人生被強行畫上了潦草的句號,跟上帝開的玩笑一樣。
第三次來到木堆煙的診室,這次杭楊率先開了口,他坐在小沙發上,輕聲說“那位杭楊后來經歷了什么,你一直沒查明白,是吧”
他盯著木堆煙微微顫抖的瞳仁,繼續“我來告訴你。”
杭楊說完后,不大不小的房間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杭楊開口“不管多么落魄,他都竭盡全力試圖活下去,即便最后失敗了,也不算對不起自己。”
“他不可憐,別同情他,請尊重他。”
杭楊離開前,木堆煙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你你,你到底”
杭楊轉身看他“我是杭楊,有什么問題嗎”
木堆煙按住自己的臉使勁揉了揉,整個人臉色奇差無比,半晌,他才喃喃開口“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杭楊離開診所后并沒有給杭修途打電話,而是撥通了藍新榮的手機號“喂,藍哥。”
“杭楊”藍新榮有點驚訝地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聯系人姓名,他把手機拿回耳邊,“怎么了你跟我打電話還真是稀罕事。”
杭楊帶著口罩在湖邊的小路上慢慢走“我想進組、或者綜藝,都可以。”
自從上次杭楊一言不發突然進了孟夏的劇組,藍新榮多少有點tsd,整個人差點跳起來“誒小杭老師我的杭老師您、您這又是哪出啊”
杭楊“我一個藝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藍新榮按著太陽穴一個勁地揉,把額角揉紅了一大片“等等,你這不是剛出組嗎跟谷恣拍了半年戲,不累”
杭楊“”
他沉默了數秒,沒多說什么,還是堅持剛剛的意思“麻煩藍哥幫我留意一下,你放心,我不會關手機的、也不會跟上次突然失聯。”
“如果你等會兒跟杭修途聯系,”杭楊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麻煩你跟他說一聲,請他在我房間等等我。”
藍新榮頭頂冒出幾個碩大的問號,剛想再詳細問問,誰知道杭楊已經掛斷了電話,他對著不停發出“嘟嘟”聲的黑色屏幕整個人目瞪口呆“這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