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前,杭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帶著一層“靜音加黑白”的濾鏡,世界在他眼中出奇的靜。
他突然想起來文老師曾經說過的話,那天他拍拍自己的頭,靠在窗戶旁邊感慨“你這孩子對悲劇的共情能力格外強,呈現出來的效果也極其驚艷,說實在的,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好事。”
到底是不是好事呢杭楊自己也有點迷糊。
他抬頭環視四周,在一片“黑白的默片”中,出現了一點色彩杭修途來了。
杭楊的眼神瞬間亮了點,但又被他迅速壓抑了下去,他只是走上前禮貌地點點頭“杭老師早。”
他頭低著,所以看不見杭修途此時的眼神,還有他哥哥在半空中抖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的手。
“早上好。”片刻的停頓后,杭楊聽見杭修途的聲音,依舊是惜字如金。
不留意的話,旁人只會看見兩人稀松平常問了個早安而已,但不遠處揣著兜的路丘把全部過程凈收眼底太絕了
這就是他要的“賀乾和葉璋”
路丘覺得自己上輩子八成是拯救了太陽系,這輩子才遇上了這么“剛剛好”的倆人,他們當下的狀態簡直是從劇本里摳出來的兩個人物那么克制、但又令人沉淪的拉扯和碰撞
路丘匆匆回到監視器前,打開喇叭前還清了清嗓子,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于過度高亢“各部門就緒各部門就緒”
“來趕緊的拍”
又過了幾天,請了兩周假的李導提前兩天到了崗。別的倒也沒什么,只是看起來精力有點不濟。劇組不少人問情況,他也輕描淡寫地帶過,只說不會耽誤劇組進度。
劇組又分成了ab兩組,重新開始錄制單人戲份,杭楊以為自己會緊張,但他完全沒有。
含章宮的花苑后,大片的木芙蓉在幾日內陸續開了個遍,杭楊像是在朦朧的夢里見過大朵大朵粉白花鑄成的花海,有孩子在花間嬉戲,誰知失手打翻了花盆,于是被母親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打。
那上躥下跳的奶團子到底是誰呢葉璋還是自己
杭楊發覺自己有點分不清了。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大片的木芙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滴淚順著側頰淌下,滴進了一朵花芯。
拍近景的攝像老師福至心靈,不等路導發話,就恰到好處地把攝像機推進了些,從面部特寫不斷下移,用一組完整的長鏡頭記錄下這滴不期而至的淚。
“走吧。”杭楊再抬頭已經面色如常,他對身邊的小太監說話,依舊面帶微笑。
搭戲的演員都沒發現半點異樣,繼續按部就班地捏著嗓子說劇本里的臺詞“哎呦喂,我說你真是敗興”
杭楊不答,只微笑著看他。
小太監一甩袖,沒好氣哼了聲“行,走啊。”
“卡”監視器后面路丘直接激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把劇本摔桌子上,“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