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修途鮮少請假,更別說耍大牌,在劇組風評好到可怕,李導自然不好拒絕,二話不說就點了頭,工作人員也都稀里糊涂但興高采烈地回去了,ab組齊刷刷早早收了工。
杭修途在前面走,杭楊很默契地在后面跟著,轉過一面墻,眼看人流稀疏下來,杭修途才在一小片林子里停下腳步。
杭楊走到他面前,垂下去的頭慢慢抬起來,眼里像含著一層霧氣“哥”
“怎么臉色這么差”杭修途心里一驚,條件反射把杭楊拉倒自己身邊,一只手就能把杭楊的右手輕松包住,“手也是冰涼的。”
“沒事沒事,”杭楊趕緊擺手,左手在臉上使勁蹭了蹭,“是化的妝,哥你看”
見杭楊擦掉一層薄妝之后露出帶著點血色的肌膚,杭修途稍稍懸起的心才落了回去,他手落在杭楊頭頂揉了揉“為什么來找我”
杭楊沒說話,停頓了數秒,就在杭修途打算繼續開口的時候,他突然先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哥哥的腰,整張臉埋進杭修途懷里“哥我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他們都覺得我是葉璋,平時喊我都叫葉璋或者是小葉子,我自己也覺得好像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我突然就覺得好累呀。”
杭楊又抱得緊了點,杭修途感覺自己胸口處的布料有點微微地潮濕,但布匹是黑色,水漬浸在上面也看不出來,他索性當作不知道,只輕輕按住杭楊的后腦勺,像是鼓勵他繼續說又像是安慰“嗯。”
“我突然就覺得好累啊迷迷糊糊地我好像聽見哥在叫我名字,特別特別清晰,不是葉璋是杭楊,然后再一晃神,我就到這兒來了。”杭楊的聲音越來越軟,剛剛戲中的霸氣側漏蕩然無存,杭修途看著埋在懷里的弟弟,似乎又看到了當時蜷在家里沙發上的弟弟,軟軟的、可愛的、愛撒嬌的像個糯米團子一樣。
“哥,我想你了。”杭楊臉在杭修途懷里蹭了蹭,像是突然害了羞,不作聲了。
杭修途卻輕輕把杭楊推開了些,他一只手抵住杭楊的下巴,極輕柔地往上抬了一點,兩雙漂亮的眼睛在霞光中對視,杭修途又揉了揉杭楊的頭“楊楊。”
杭楊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滴大滴的眼淚當場就落了下來,他“啪”一把捂住臉,聲音里全是慌張“不是的,不是的哥我不想哭的”
杭修途沒說話,動作輕柔但不由分說地拉開了杭楊捂在臉上的手。
杭楊兩只手被捉住,但還是躲閃著低下沾滿淚水的臉,腦子里全是埋怨自己怎么這么不中用,但眼淚偏偏就像關不上的閥門,似乎偏要把大半個月來的疲憊統統流干凈才罷休
“沒關系,”杭修途突然把杭楊一把按進懷里,杭楊昏昏沉沉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將他低沉的聲音聽得更清晰,“沒關系,說好的,只在我面前哭。”
杭楊感覺自己浮浮沉沉的生命里從沒見過這樣一個能給人由衷安定感的男人,他緊緊抱住杭修途,像在風雨漂泊的海面上駛進了碼頭,從此所有風雨都不再可怕。
他靠著杭修途沉沉睡去,這么久了,杭楊終于又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清晨,杭楊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小杭老師,”電話那頭陳絮的聲音響起,“本來看昨天傍晚的時候已經放晴了,沒想到半夜又下起來,今天可能要拍低74幕那場雨戲,劇組剛下的通知,說是之前有講過備案,您早飯的時候再抽空把劇本過一遍”
“嗯,好。”杭楊一邊接電話一邊換衣服,今天天氣陰沉,但他卻感覺整個人出奇地輕松。
吃飯的時候,陳絮一看見杭楊,眼睛竟一下子亮了起來“小杭老師今天心情不錯嗎臉色都比平時好了”
“嗯。”杭楊淺淺笑了一下,似乎和做昨天早上沒什么差別,但陳絮就是覺得和昨天早上有點微妙的不同,連帶著陳絮的笑容都比平時熱烈了三分。
“對了,今天拍什么雨戲”陳絮湊上來問,“我看這場戲比較靠前,就有點擔心別又是什么、呃”
杭楊輕輕翻過一頁手中的劇本,小聲“嗯”了一下,表情并沒有什么大變化“是要在雨里跪著,但也是年前最后一場難拍的戲了。”
“雨里跪著”陳絮臉一下子垮下來,“怎么這樣”
杭楊輕描淡寫打了一岔“絮姐這是不聽我后半句之后任務不重,你家又遠,就先回家吧,萬一等春運附近耽擱了,叔叔阿姨多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