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顧愿吃驚的是杭楊身上不僅看不出緊張,反倒有種說不出的老道。
“顧愿顧愿”陶導手里的劇本在顧愿肩膀上“啪”一拍,“跟你說話呢,發什么呆”
“哦不好意思,”顧愿自尊心強,對別人要求高,對自己要求也高,暗罵了自己一聲,趕緊把注意力集中在劇本上,“您放心,我沒問題。”
“總之,”陶導點點頭,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你們幾個從高中畢業都沒兩年,對高中生活比我有共鳴得多,劇本在互動和反饋上給了不少留白,要靠你們的自我發揮來豐滿細節和潤色人物。”
他笑得很慈祥,同為名導,卻不會像路丘一樣給演員逼近崩潰的壓迫感。
“第八場第一鏡,a”
女主元荔科班在讀,已經演了好幾個活潑少女的角色,再加上夏舒本就和她性格貼合,演起來非常自然,即便拿較為苛刻的標準來看,也絕對算得上中上水準。
隨后,顧愿悠然走上講臺,景晗日設定是“自信張揚的學神”,跟本人一對比只能說不需要演技、他顧愿稍微收著點演就行了。
監視器后面,陶導笑瞇瞇喝了口茶,跟尊慈眉善目的彌勒佛一樣,看得出對自己挑的主演都相當滿意。
前半段相當出彩,壓力自然給到了最后出場的杭楊
只見他走上講臺,開口的一瞬間,顧愿就懵了。
“大家好,我叫孟箋,孟子的孟,信箋的箋。”他眉眼微微彎起,窗外恰到好處吹起來一絲夏風,輕輕撥動了一把他柔軟的發尖。
杭楊單單站在那里,小說或者劇本上千萬字的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真的,美好得像初夏里的一縷清風。
聲、臺、行、表杭楊的舉手投足無比自然,看不出半點表演痕跡,但他就是能完美地調動起自己的肢體和語言,比平時里單純的“杭楊”多了幾分難以描摹的魅力,似乎是更沉穩、更從容、目光更深邃這是專屬“孟箋”的魅力,被演員“杭楊”完美展示在眾人面前。
顧愿懵了。
他的世界就是無數條橫平豎直的馬路,對自己相信的東西往往是一條道走到黑,正如他對杭楊幾乎偏執的負面印象。
而現在,結結實實撞上了南墻。
杭楊是個出類拔萃的演員不需陶導夸贊,不需前輩站臺,也不需營銷號吹捧,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卡”就在所有人沉浸于杭楊表演的時候,陶導在后面沉著臉喊了停。
他老人家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孟箋非常好,就是這個感覺我不瞎指導,杭楊,照著你自己的理解演,就是完美的”
“但顧愿怎么回事,”陶導加重了語氣,“不管你給什么反應,只要合理都可以,但你發什么呆啊”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顧愿無地自容,他腦子有點昏沉,一瞬間,半句抱歉或辯解都說不出,只垂頭坐在桌子后沉默。
“好了,”陶導不愧是出了名的脾氣好,“調整下狀態啊,我們馬上再來一條。”
顧愿不記得自己那個時候回答了什么,但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自己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我他媽就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