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楊微微瞪大眼睛,抬起頭。
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奇妙的默契,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捕捉到杭修途的目光四目交匯的瞬間,杭楊突然產生一種恍惚感,好像中間間隔的匆匆數月像一場雜亂的夢,自己還在執華蓋的劇組里,常常沉默跟在賀乾的身后,一抬手就能牽住他的衣袖。
那真的是最令人心安的距離。
“麻煩再來一遍吧,”杭楊微笑著轉向陶導,“剛剛是我狀態找得不好,抱歉。”
陶導點頭“沒問題,你們準備好了咱們隨時開始。”
夏日、陽光、青春的臉,還有曖昧和悸動種種情緒在無聲的午后發酵。
元荔盯著杭楊的睡顏,雙目中情緒飽滿,每一點動作都給觀眾以很強的代入感,屏幕外的人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唯恐驚醒了藏在心尖的心上人。
在極致的安靜中,杭修途突然動了,他沖陶導輕輕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放輕腳步走進了片場。
不只是攝影師,連元荔也困惑了他這是來干什么
攝影師的耳麥里傳來陶導的聲音“現在只缺杭楊睜眼的鏡頭,你注意力放在近景特寫上,不要管杭修途,不要停,再說一遍不要停。”
杭楊正在感覺到身邊帶起一陣微風,似乎有什么人靠近了。
他閉著眼睛,被剝奪了視線,其他感官在極致的安靜中被進一步放大有人真的有人杭楊感覺到身后衣料摩擦的輕微響動,ta停在了自己背后。到底是誰元荔嗎她在即興發揮
但導演沒喊卡,杭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接下來該怎樣自己什么時候睜眼合適
惶惶不安感在心里一點點蔓延,他緊繃的皮膚在一切未知的環境中敏感到了極致
突然,他隨意垂在桌下的左手被人輕輕握住。杭楊心里猛一驚,先是條件反射想抽出來,但隨即,他緊繃的全身瞬間放松下來,甚至壓在胳膊下的嘴角有點抑制不住地上翹這只手太過熟悉,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令人心安的溫度,可以輕松把自己的手裹在掌心。
他曾在驚惶時、不安時、虛弱時還有高興時緊緊地牽過這只手。
身后再次響起一點細微的響動,杭楊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由著杭修途動作。
直到細微的鼻息輕輕拍在自己的后頸上,激起一陣酥麻,令人心醉的氣聲在耳邊響起“睜眼。”
杭楊緩緩睜開眼眼前有搭戲的女主演、有舉著攝像機的老師,有趴在桌上“熟睡”的同學,有隨風浮動的藍布窗簾、寫著題的黑板但他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兩人交握的手中、他緊貼在自己耳邊的唇齒上。
克制慌張和訝異、不知為何加速跳動的脈搏,還有微微戰栗的身體,兵荒馬亂的心動就這樣無言書寫在初夏的陣風中
一瞬間,杭楊完全搞不清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到底為的是什么。
“卡”
陶導拍著手站起來“好好”
杭楊渾身一顫,手迅速從杭修途手心抽出來,他狠揪了一把杭修途的袖子,吐字有點詭異的磕巴“我這兒拍戲呢你、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