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奇怪的用語,是方言嗎,朝有酒想。
杜若的快樂,真實得不像話,卻也夸張得不像話。朝有酒能感覺到杜若沒有別的意思,可這種夸張的態度太少見了,就像他們初次見面時,杜若那奇怪的夸張反應一樣。
不止是這一次或者第一次,他平時的態度也總是這樣,浮夸得近乎做作。
讓人在震驚的同時,覺得他滑稽得像個博人眼球的小丑。
非常好笑,而且太好笑了,笑完,反令人品出好笑背后的一點點悲涼。
朝有酒注視著他,沉默一下,說“你不單單是這樣打扮很可愛。你平時也很可愛的。”
杜若呆住了,微張著嘴看著他,仿佛因為過于錯愕,或者第一次有人用這樣一點也不打折扣的態度說這種話,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才好。
“哎”他慌張得做不出合適的反應,又不想讓話題空懸著,只好迷茫地說,“哎”
但朝有酒已經越過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啦,過來讓我給你把眼線畫完。”趙青云終于開口,“裙子也換上了,妝也上了大半了,女裝也要有始有終。眼睛往上看。”
他輕輕抬起杜若的下巴,描畫著杜若的眼睛。
杜若小小聲地問“剛才醉哥是什么意思哇,你聽懂了嗎”
趙青云專心地落筆,手懸在半空,穩極了。
他當然聽到了杜若的問題,卻只是揚起一邊的唇角,似乎是在嘲笑杜若的心知肚明、患得患失。
“就你這語文及不了格的水平,從高考競爭全是菜雞互啄的偏遠省份考上這個大學的”
杜若頓時說不出話了。
“不過醉哥的反應比我想象得冷靜多了,”趙青云放下眼線筆,轉而拿出定妝散粉,輕輕拍在杜若的臉上,邊拍邊說,“看來他多少也猜到了一進寢室就看到室友女裝是遲早的事。”
杜若閃了一下眼睛,沒吭聲。
趙青云才不會錯過這個小表情。
他哼笑道“想看我女裝放心,我肯定會穿的,只不過不是今天。我最近煩心著呢,打不起精神梳妝打扮。”
把他的話聽了個正著的朝有酒“你穿女裝還要挑心情”
“可不是。”趙青云說,“女裝總是比男裝好看得多,這你沒法反駁吧”
其實朝有酒更喜歡男裝的簡潔和易于行動,但對著男裝那翻來覆去的黑色、白色、灰色、藍色,也很難說什么男裝比女裝好看的話。
“嗯。”
“那如果要穿女裝,算得上是盛裝打扮了吧”
朝有酒心說這個邏輯你要說女裝比男裝好看他不反駁,可男人穿女裝算盛裝打扮,這怎么就不對勁呢
他勉強地說“嗯。”
“既然是盛裝打扮,那當然是要挑心情的。”趙青云愉快地說。
他收拾好桌面上零散的化妝品和工具,心滿意足地宣布“好了,兩個小美人兒都完工了,我的手藝沒得說的,完美。”
杜若和張靈均同時回過頭,沖著趙青云露出微笑。
那確實是兩張漂亮的臉,也確實在精致的妝容下更為美麗。可是,在寢室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要干什么就為了拍照嗎
朝有酒沒忍住,問“你們在寢室里打扮得這么好看有什么用”
這問題,居然把其他人問住了。
趙青云又大笑起來,笑得朝有酒、杜若和張靈均都盯著他看。趙青云可不是會覺得這情況尷尬的性格,另外三個人盯著他,他一點也沒當回事,自顧自笑他自己的,笑得淚花都飆出來了。
“他笑點為什么這么怪。”杜若無語地說,“哇他都莫名其妙地這么笑了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