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這幾個年輕人在剛見面的時候,對他的態度很不錯,才給了他一種這些都是他能批評的晚輩的錯覺。
在社會上混得久了,年紀也大了,年輕人多多少少會給他點面子,對他表現得很尊重,把“希望孫叔多教教我”、“還是孫叔有經驗”掛在口頭上。
他們這么一說,但心里是怎么想的,沒人知道。
聽的人笑笑,也就過去了。他錯就錯在日子久了,聽這種話聽得多了,就把別人真真假假的恭維當了真,以為自己真是什么人物。
但實際上,哪里是這么回事呢
就算那些年輕人說話的時候是認真的,可這一套,顯然在這五個年輕人面前是不能行的。
這么想著,孫江的腰背就弓得更厲害了。
他的身量只能算是普通,朝有酒又格外地高,對比的效果尤為明顯。朝有酒還沒說什么,趙青云就把眉頭皺了起來。
“站直了行嗎,”趙青云不客氣地說,“這是干什么啊別人看見了還當我們欺負老年人呢。”
這話太刻薄了,孫江的面相只能說是中年,怎么也不能和老年人搭上邊。
杜若覺得有點不適,說“哎呀,你不要這樣嘛。”
“他還沒老到會被誤認為老年人。”張靈均也說,“不過這樣是有點難看喂,你怎么回事啊,先是在學校里找我們老師,現在又追到我們宿舍下面了。”
孫江頓時悻悻“我、我這也是太著急了,唉,我們家狗這么一丟,所有人都慌得不像樣”
“行了。”朝有酒打斷了孫江接下來的訴苦,“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們上樓處理點事情。你應該已經去過那家寵物醫院,還記得路吧。”
孫江一怔,有點跟不上朝有酒的速度,但還是迅速地回應“記得,記得。”
“你先過去,我們等一等就到。”朝有酒說,“還有別的事要說嗎。”
他的態度太理所當然,孫江剩下的話不知怎么,明明都到了嘴邊了,卻根本說不出來,只能繼續訥訥應聲“好好好,沒有了,沒有了。”
朝有酒點了點頭,帶著室友們進了大樓。
杜若留在一行人的最后,進門前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孫江縮著身體站在門口,鼻頭凍得發紅,身形單薄。他的表情里帶著說不出來的迷茫和無措,三四十歲的男人了,這么副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里一酸。
他留在最后,暫時沒進門。
“哎,沒事了。”杜若對他說,“雖然其他人都不怎么喜歡你,但是醉哥不是那種會因為個人喜好做事的人啦不管怎么說,肯定還是會讓你去看的。”
孫江愣愣地看著他。
“其實趙青云也不是憑喜好做事的類型,趙青云人其實挺,哎呀,也不好說,他雖然說話很兇,但是,他是個很講道理的人。”杜若努力安慰道,“你讓他不痛快的話他會給你點顏色看看,可是該做的事情,趙青云心里也是有數的。”
他說完,也沒等孫江回復,急匆匆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