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灰灰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修修,后者一直在跟他念叨白天看的電視,“是小鳥和大樹,小鳥幫大樹吃蟲子,大樹就給小鳥擋風風雨,他們是好朋友,就像我們倆一樣,你知道嗎灰灰”
灰灰聽得極其認真,“我知道了。”
“還有哇,我還看了,看了櫻桃小丸紙,小丸紙腿也很短,但是媽媽說她已經可以上學了你知道上學是什么嗎媽媽說上學不能說話,我不想上學。”
灰灰許久沒說話,最后慢吞吞地開口道“你可以在家把話說完,再去上學。”
修修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不用,我媽媽說可以偷偷講話,只要不被老師發現就可以了。”
聞紹側頭去看江晚檸,“你都跟她說了什么”
江晚檸有些委屈,挽著他的胳膊,低聲道“不怪我啊,你女兒一聽說上學不能說話,哭了一下午說不肯上學,我和阿姨怎么哄都沒用。最后我只能說,你可以偷偷摸摸地講話,她才不哭的。”
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把嗓子哭啞了吧而且她也沒說錯嘛,本來上學就是可以偷偷摸摸講話的,誰上課還沒說過小話
轉眼九月,修修和灰灰一起步入了幼兒園。他們的幼兒園離家很近,過一條馬路就能到。
那天早上,兩家人約好一起出門。
聞紹抱著修修,孫青遠抱著灰灰,陳書冉和江晚檸在后頭跟著。
“你說一會兒要是哭了怎么辦”陳書冉有些擔心,小朋友第一天上學都是會哭的。
“哭就哭吧,我們家那個哭完了就沒事兒了。”江晚檸不甚在意,修修日日哭,她和聞紹早就習慣了。
只是灰灰不一樣,他很少哭,真哭了就是真的委屈了。
不過江晚檸瞧著那兩個小家伙挺期待上學的,也許他倆結伴,能抵消一點初次上學的痛苦。
事實證明,江晚檸想多了。
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聞紹將修修放到地上,“修修,跟老師進去。”
修修的一雙大眼睛在他們四個大人身上掃了一圈兒,聲音清亮,“走呀,你們一起進去呀。”
“我們不進去,你和灰灰去。”孫青遠讓灰灰去拉住修修的手,“只有小朋友才上幼兒園。”
修修反應了幾秒,眼眶一紅。
但她沒哭,而是回過頭走到老師跟前,奶聲奶氣地說道“漂亮姐姐,讓我爸爸媽媽和干媽,還有堂哥一起進去好不好”
老師摸了摸她的小羊角辮,聲音十分溫柔,“爸爸媽媽和干媽不可以哦,大人是不能上幼兒園的,你去叫你堂哥一起進來就好啦。”
修修重重地點點頭,回過頭去撲進孫青遠懷里,大聲道“堂哥,老師同意了。”
一時間,氣氛十分尷尬。
老師怔愣地看著他們一家人,“堂哥”
她堂哥難道不應該是旁邊那個安靜的小男孩兒嗎
“對呀,漂亮姐姐,這就是我堂哥。”修修牽著孫青遠的手走過去,笑瞇瞇地看著她,“堂哥陪我。”
老師尷尬極了,她搖頭拒絕,“不可以的。”
話音剛落,修修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目前還能克制得住。她想了想,走過去抓著老師的手抽泣著,委屈道“老師,我們可以給錢”
老師依舊溫聲勸她,勸了幾句以后,修修覺得讓一個大人陪她進去徹底是沒可能的,所以洪水徹底開閘了。
修修哭聲嘹亮,驚得旁邊幾個大班的小朋友停住了上學的步伐,紛紛扭頭看過來。
幼兒園的孩子最聽不得別人哭,修修一哭,旁邊好幾個水壩都開閘了,一個個都扯著嗓子望著天哭,嚷嚷著要跟爸爸媽媽回家。
灰灰在一旁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陳書冉,像是在無聲地詢問“為什么他們都在哭,我要不要也哭一哭”
江晚檸有些頭疼,蹲下來給修修擦眼淚,“你可以哭,但是今天必須去幼兒園。”